肖小五坐起,望向永远平静如初的祁浔,“我该怎么报答你吧?”声音早就已超脱渴望,几近虔诚:“我真的很想报答你。”
祁浔挺拔小身板朝向小五这边转90度,他毫无波澜的小脸平静从容看着对面的女孩,音量轻轻的:“不知道。”
小人机怎么会理解这种问题?
肖小五也习惯祁浔天性,很是平然欢乐地朝对面笑了笑,格外平静回应:“那我自己找,你不用回答。”随即她极目眺望远方,声音是那么热烈真诚:“我们去跑着看吧,有好多同龄人在那呢。”
祁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边黑压压一片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同龄人或跑或跳或走地齐齐出校门,排除无危险因素后他淡淡作出简短评价:“确实,还是不了。”而后毫无止水地用陈述句问:“你想待多久。”
肖小五想用眼睛观察出祁浔能接受时间,但想从那毫无表情脸上看出什么根本不可能,只好估摸着回答道:“我都可以。”
其实多久都行,祁浔知自己可随时进出,因为自己是黑道祁家的孩子,所以开智的外人都不敢强阻。
毕竟黑道祁家几乎都整日只做伤天害理、不成体统之事的精神病,就是个极强极毒极聪明的不被王法约束的随爆炸弹,虽然祁家家族成员关系很差,但是你能预见那些恶毒高智商疯子下一步?而且按祁家宗旨来说那些‘老油条’长辈会帮有用小辈的,到时只能折磨直系亲属就算烧高香。那么为什么敢把他关这里?还不是祁二少将灼热枪口抵在院长太阳穴处,说多了都是泪!听说祁浔带人跑了也只敢隔几千米眺望,没祁家二少活院长确实不敢半分。
身着普通校服、手中抱着小型足球的男孩慢慢悠悠走过来,语气不善:“你们是新来的?在干什么?”
肖小五挂上微笑,微微转过头快速扫描了一下突然过来声音的主人,带着警惕语气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是,怎么了?”
祁浔撇了眼这突然过来的草履虫,平静面孔上却透露着明显的危险气息,那种感觉像是看一只乱叫的小虫子……
是男孩直接丢下句“没什么,你们想在这玩就在这玩”后扔掉足球就跑,好像跑慢了就会惨死在这里一样。
肖小五回望男孩逃跑的方向,又回望了下静静坐着的祁浔,摸了摸脑袋,“外面世界人都这么奇怪?搞不懂。”
还好有祁浔这样的正常普通大好人陪着,不然真得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遇到正常人了,肖小五在想不通后便也不想了——现在这么好的日子就应该好好玩一玩才对呀,为什么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耽误自己的心情?
祁浔将刚才随手捡的石子扔掉,其实刚刚他是准备几下制服的,虽然以他目前不成熟手段会被知道、添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让他不喜欢安稳、无风无浪的生活,如果能刺激些他会隐隐浮起丝期待的,不过对方主动让步,祁浔并不打算追去,也许是平平淡淡行为逻辑只是睚眦必报而已?算是歹竹出好笋了吧?比起祁浔他国际通缉犯、无恶不赦的父亲;国际顶尖杀手、为省时间直跳十楼无伤的非人母亲、把刑法当每日必做任务的猜不透大哥;把刑法当任务栏刷的变态二哥和无视法律的讨代型人格三哥来说,小小的祁浔善良得像个天使。
肖小五晃着头甩刚才插曲,漂亮眼珠一转看向街角门口的摇摇车,语气是满满的新奇:“那有个会唱歌的彩色铁盒!还挺受欢迎的,你可以在这里等我吗?我就去看一会。”
肖小五默以为祁浔不会跟着。
半年的相处早够让她知道他不喜欢什么。
“我们一起去。”说完他静静等待有些惊讶的肖小五同意,那双对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眼睛让人猜不透为什么。
理论上任何事发生的概率都不可能为0,超出自己意料的刺激就是危险,危险是排除的坏东西,祁浔不想有意外发生。
肖小五觉得祁浔是神出来的:大好人美好得有点过头,我没帮他什么,可是他却平白无故这么好地陪我一起去……他肯定是下凡消除人间苦难的神仙!——我当然知道世上无神,只是古人编的而已,但古人编出来本来就是将其当做美好事物化身,我用来看祁浔很合理。“大好人”也诠释不了他那泛着神性光辉的好,等我以后找到更好的词语再换……至于大好人祁浔前面说的可能会杀死自己是开玩笑的吧?现在风平浪静也没什么危险,他性格不会说无意义的话,也更不可能说出毫无根据的话。
肖小五观看周围环境,生怕周围窜出意料外的因素,确认没后她轻点头,惶恐地跟上已经走了几步的祁浔。
她似乎有点不一样,祁浔心里默默想着。
他不明白,但是又有点想刨根问底。
祁浔换两硬币放入硬币孔中,和肖小五一块坐双人摇摇车,平铺直叙似乎是安慰对面女孩的意思:“可能性不大,目前我不会做。”
起到打预防针的效果后若遇到二哥三哥要弄死她,我可以用捅自己脖子的操作创造他们错愣的一分钟的时间,她可趁这时间逃出去,或让他们失去想弄死她的兴趣。前提是她要第一秒反应过来、拨腿跑,所以他才提前说出,以起到打预防针的效果。
肖五听出他的意思,尽量让她放松下来,并挤出一个有真实感的笑容对着祁浔:“今天是最开心一天!”
“你明天死?”祁浔浅红眸子空洞非寻常。
肖小五脸上的笑容差点不能持续,声音既绝望又茫然:“啊?为什么这么说?我好好活在你面前,怎么可能死呢?”
只要有一星半点情绪体现肖小五就能察言观色出他的意思,但是祁浔他从内到外都没有一丁点情绪外露的表现。
祁浔一直抬起的脑袋低了几厘米,童音在摇摇车音乐中依旧清楚明了:“若不是没以后,怎么能确定今天是最开心的一天?”
我不会让她死的,绝对不会。
肖小五勉强解析了祁浔的话语,“对哦。”
这么想倒也说得过去,确是自己不严谨。而且我也应该改掉以前把每天当最后一天过的坏习惯,适应拥抱体会新生活。还有大好人这半年说话也都是表达不好的样子,表情神态跟冰冷机械一样,是不是他以前生活过得很苦?毕竟我以前天天过着喘不过气、昏天暗地的生活都没有失去笑容,祁浔一定是过着比我苦九倍的生活,可是我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不能过轻松快乐的日子?一点都不公平。
祁浔同样在分析着小五:这意思说明她以前习惯没有以后——为什么要欺负她?祁浔当然明白不合群的孩子是要被排斥,这是所有群居动物本性,而且就是因为她太温和,所以那些坏东西才敢一而再再再而三欺负她。
祁浔感受到来自潜意识深处纯粹的反感,尽管他根本不认识、也从没听说没见过那些欺负肖小五的坏人。
两个硬币一体验的摇摇车停下,肖小五拉着祁浔的袖子穿过吵闹催促的小孩群,漫步至几百米远小桥处吹风,途中不时有打量的眼光落在两只小身上,不过他们大多有事、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没询问他们为什么没人陪护,这也正为两只小所希望的。
肖小五顺利刘海随着夏的微凉清风摇摆,在各种鞭炮声和红色灯光的衬托下她批时笑得眉眼弯弯,她闭上眼睛享受自然的礼物——“好舒服呀~”
祁浔不理解肖小五,他觉得这风也没带来任何实际利益,为什么她会表现出开心情绪?他以前没想过情绪是怎么产生的,因为了解情绪没意义,但现在他想尝试弄清楚,因为他不想让她过以前那么惨的生活、也不想她死掉,就应该从内到外了解,这是祁浔认为的逻辑。
“小朋友,你们的爸爸妈妈呢?是过年的时候太多人走散了吗?”繁星满天时还是有路过的好心人问了。
肖小五没听懂那人说的‘过年’是啥意思,爸爸妈妈的概念也不清晰,所以只得向‘介绍员’祁浔求解。
“就是外面放很大声响时我向你解释的。”祁浔几乎在肖小五问出的瞬间回答,那样子有点像智能机械人。
那个人也觉得有点奇怪:小孩不知道一些假日很正常,但是连过年都不知道就有点怪,难道是家里没人爱的吗?
于是那人蹲下身耐性询问:“叔叔带你们找警察叔叔好不好?警察叔叔会帮你们找到爸爸妈妈的。”察觉气氛冷淡和祁浔平静得有点过分的小脸,那个人感觉很是奇怪,于是试图将自己弄得更无害以缓和不利的气氛:“你们两个还挺勇敢,不吵不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