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弟对决

林小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

四周是潮湿的岩壁，角落里燃着几盏幽绿色的鬼火，散发着诡异的荧光。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体内翻涌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别动。”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现在还很虚弱。”

林小满猛地转头，只见魏无涯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神情专注。

“你……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林小满试图站起来，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

“别费劲了。”魏无涯头也不抬，“我给你下了定身散，三个时辰之内，你动弹不得。”

林小满的心一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

“救你。”魏无涯放下古籍，终于抬起头看向他，“也是救这个世界。”

“救我？”林小满冷笑，“你害死我父亲，还敢说救我？”

魏无涯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石床边。

“小满，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不知道。”林小满咬着牙，“但周爷爷告诉我，是你害死了他。”

“周九说的？”魏无涯嗤笑一声，“那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他从来不肯把当年的事告诉你？”

林小满愣住了。

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从他认识周九的第一天起，这个邋遢的老头子就一直在隐瞒什么。关于林家的事，关于父亲的事，关于那枚铜符的事……

每一次，他都在回避。

“因为他心虚。”魏无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二十年前，你父亲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那个秘密一旦曝光，周九就会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什么秘密？”

魏无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到墙壁前，伸手按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轰隆一声，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进去看看。”魏无涯侧身让开，“你想知道的真相，都在里面。”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艰难地挪动身体，一步步走向那口棺材。

棺材没有盖子。当他低头看向里面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保存得极为完好，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面容安详，乍一看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让林小满震惊的，不是这具尸体，而是尸体的脸。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和铜符里那个残魂一模一样。

和沈青萝记忆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和他每天照镜子时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林小满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我父亲的尸体？”

“没错。”魏无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就是林家灭门的真正原因。”

林小满猛地转身，却见魏无涯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你父亲林远山，是茅山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他发现了三邪山的秘密，发现了周九的野心，更发现了……你自己的身世。”

“我的身世？”

“你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通灵体质？”魏无涯冷笑，“你错了。你体内流的血，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这时，山洞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周九那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响起。

“无涯！你给我滚出来！”

魏无涯眉头一皱，转身看向洞口。

“来得倒快。”

洞口外，周九浑身浴血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是满目疮痍的三邪山。蛊神和洞神虽然刚刚苏醒，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但它们带来的灾难已经开始蔓延。黑色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山脉，无数生灵涂炭。

周九的衣袍上满是血迹和焦痕，显然是一路杀过来的。

孙胖子站在他身后，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牙跟着。

“周爷爷，您确定能打得过那个老东西吗？”

“打不过也得打。”周九的声音沙哑，“小满还在他手里。”

“那小满要是真的被他洗脑了怎么办？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周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周九！”魏无涯从洞中走出，身后跟着被人架着的林小满，“你追到这里来，是想杀人灭口吗？”

“无涯，放了小满。”周九沉声道，“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魏无涯笑了，“师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体内封印的尸神意识即将失控，茅山弟子死伤惨重，三邪已经觉醒了两只……你还能撑多久？”

周九的脸色微变。

他确实在强撑。体内那缕尸神意识自从封印松动后就开始躁动，现在更是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

可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林小满面前倒下。

“师兄，让我猜猜。”魏无涯慢悠悠地开口，“你是不是想告诉小满，当年是你出卖茅山、勾结邪修？我是不是那个幕后黑手？”

周九没有说话。

“可惜啊。”魏无涯叹了口气，“真相恰恰相反。”

他转身，看向林小满。

“小满，你知道周九体内那缕尸神意识是怎么来的吗？”

林小满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沈青萝临终前的话，想起了周九一直以来的异常，想起了那枚来历不明的铜符……

“那是二十年前，周九从你父亲身上夺走的。”魏无涯一字一顿，“你父亲林远山，本是通灵之体，能够完美驾驭三邪之力。周九觊觎这份力量，设下毒计，在你出生那天，屠杀了整个林家，夺走了你父亲的通灵之体。”

“不……”林小满的眼眶红了。

“而你。”魏无涯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之所以拥有通灵体质，是因为……你是你父亲用秘法转移了力量的人柱。”

“你体内流淌的，是你父亲最后的希望。”

林小满的身体在颤抖。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周九对他那么好，教他本事，给他吃的穿的，像亲孙子一样疼他……

怎么可能？

“够了！”周九暴喝一声，桃木剑指向魏无涯，“无涯，你以为编造这些谎言就能挑拨我们？”

“是不是谎言，让小满自己判断。”魏无涯摊开双手，“我只需要问一个问题。”

他看向林小满。

“小满，周九为什么从来不让你碰那枚铜符？为什么每次你问起父亲的事，他都遮遮掩掩？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父亲临死前说了什么？”

林小满沉默了。

周九从来没有。

从第一天起，这个老头子就在隐瞒。

“够了！”周九再也忍不住，挥剑冲向魏无涯，“魏无涯，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师兄，二十年了，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魏无涯身形一闪，避开周九的攻击，同时袖袍一挥，无数道黑色的符咒从袖中飞出，将周九笼罩其中。

两人就这样战在了一起。

一个是曾经的茅山掌门候选人，一个是勾结邪修的叛徒。

二十年的恩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符咒横飞，剑光纵横。

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孙胖子趁乱跑到林小满身边，急得直跺脚：“小满，你到底信谁啊？”

林小满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斗中的两人，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魏无涯说的，是真的吗？

周九隐瞒的，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林小满怀里的铜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铜符中涌出，直直没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父亲的声音，那是母亲的惨叫，那是漫天的火光和血光……

还有周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