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出现的0

雨水打在脸上，我盯着苏妄头顶那串0.000000%的数字，僵在原地半天没动。直到赵诚拍了拍我肩膀，连着喊了我两三声，我才勉强回过神。

我没敢把这个零说出来，只是压着心里的慌，跟他说先重点查刘建明，毕竟他的凶手概率最高，看上去最可疑。赵诚没多想，立马安排人手去传讯刘建明，我则浑浑噩噩地往家走，浑身湿透都没察觉。

这三年来，我靠这怪病看到的概率，从来没出过差错。

平时看任何事的概率，数字都是不停浮动的，哪怕只是小数点后几位跳来跳去，就没有定死不动的时候。比如出门会不会下雨，数字会在60%、60.01%、59.99%之间来回变；就算是毫无关联的路人，就算他涉案概率只有0.0001%，这串数字也会微微晃动，从不会彻底固定。

可苏妄头顶的零，纹丝不动，就像被钉死在那里，清清楚楚告诉他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是我的能力突然失灵了？这是我第一个念头。可我转眼看身边的警灯、地上的水洼、路过的警员，眼前的概率数字都在正常浮动，没有半点异常，能力明明好好的。

那就是苏妄有问题？他明明表现得太反常了。亲妹妹惨死，他没有半点悲痛，不哭不慌，就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眼神平静得吓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配上这绝对的零概率，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

我心里堵着两层疑惑，一层是能力会不会失灵，一层是苏妄的反常，可走着走着，第三件事突然钻进我脑子里，让我后背猛地一凉。

是刘建明的概率数字。

我之前只盯着他51.073922%的概率，觉得他嫌疑最大，可现在回想起来，这串数字太稳定了。

正常情况下，嫌疑人的涉案概率都会跟着现场变化、对方情绪波动而微调，比如张然紧张的时候，他头顶的37.628419%会上下跳个0.01%左右，保安王磊的数字也会微微晃动。唯独刘建明，那串51%多的数字，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就像提前写死的答案，稳稳当当，甚至稳定得让我心里发寒。

我以前从没遇过这种情况。

概率本就是不确定的可能性，本该是动态的，可刘建明的概率像被固定住了，苏妄的概率直接是绝对的零，这根本不符合我认知里的数学逻辑。

我突然开始怀疑，不是我看错了数字，也不是能力失灵，而是我看到的这些概率本身，就有问题。

会不会我的能力看到的根本不是真实的概率，而是被人刻意摆出来的数字？就像有人篡改了数据，把假的概率映在了我眼前，不光用零把苏妄的嫌疑摘得干干净净，还用固定不动的数字，把所有矛头都引向刘建明。

以前我一直觉得，这些数字是绝对理性、绝对真实的，是我判断一切的依据。可现在我突然怕了，我赖以相信的理性工具，说不定早就被污染了，这些看似精准的数字，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回到家，我冲了热水澡，坐在书桌前翻来覆去地想。

赵诚的电话半夜打了过来，语气满是烦躁，说审了刘建明一整晚，对方只承认和苏晚有矛盾，死活不承认杀人，而且他家⼈的证词、小区的监控都能证明，案发时他确实在家，根本找不到作案证据。

挂了电话，我盯着空白的笔记本，心里的疑惑一层层堆起来。

先是苏妄那绝不可能的0%，再是刘建明诡异稳定的概率，还有我对自己能力从未有过的怀疑。

这案子根本不是找凶手那么简单，而是有人用我最懂的概率，给我布了一个局。

我不能只盯着刘建明，也不能完全信眼前的数字。天亮之后，我必须去查苏妄，还要弄明白，这些数字到底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