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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同学你是谁

周一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整齐的光斑。楚小天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刚坐下就被后桌的张磊戳了戳背:“喂,周末去哪野了?赵老师的作业借我抄抄,就差最后一道大题了。”

他刚想回嘴,眼角余光瞥见林墨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对方穿着干净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被烫伤的手臂——缠着轻薄的纱布,在阳光下泛着白。楚小天心里一动,上周在焚化厂的惊险还历历在目,此刻看着他像没事人一样拿出课本,倒有些不真实。

“作业。”林墨放下书包,从里面抽出一个笔记本,推到楚小天面前。本子上是赵老师那道压轴题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三种不同的解法。

“谢了。”楚小天赶紧抄起来,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连续“失踪”三天后,第一次正经坐在教室里上课。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课桌下藏着聚界盒,书包里装着对付异类的符纸,口袋里的罗盘偶尔还会微微发烫。

赵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推了推眼镜:“上周的模拟考成绩出来了,林墨还是第一,楚小天……”她顿了顿,拿起成绩单扫了一眼,“进步挺大,进了前二十。”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楚小天挠了挠头,瞥见林墨嘴角似乎勾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其实他知道,自己能进步,全是因为林墨把错题集整理成了小册子,那些标注着“易混淆”“常考点”的字迹,比任何补习班都管用。

课间操时,楚小天被体育委员拉去打篮球。他跳起来抢篮板的瞬间,突然瞥见操场围栏外的香樟树下,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衣领立着,遮住了半张脸,手腕上隐约露出个金属牌,和蚀界成员的标记有点像。

“看什么呢?球都飞了!”张磊撞了他一下,篮球“咚”地砸在地上,弹向围栏。

楚小天追过去捡球,那男人已经转身走进了巷口,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他心里一紧,回头看向教学楼三楼的走廊,林墨正站在栏杆边,目光也朝着巷口的方向,手里捏着个手机,屏幕对着男人消失的地方,像是在拍照。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林墨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教室。楚小天捡起球,手心有些发凉——蚀界的人竟然找到学校来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楚小天趴在桌上,假装睡觉,耳朵却竖得老高。后排传来翻书的声音,他知道林墨在看那本地图册,书页翻动的频率比平时快,显然也在琢磨城西矿区的坐标。

“喂,楚小天。”同桌李萌萌戳了戳他,“听说了吗?上周有个转学生没来报道,说是家里出了点事,好像就住在城西那边。”

楚小天猛地抬起头:“城西哪里?”

“不清楚,”李萌萌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听说是个废弃矿区附近的村子,好像还发了场小火灾,新闻上提了一句。”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追问,林墨的纸条已经飞了过来,落在他的练习册上。上面只有两个字:“下课说。”

放学铃声一响,两人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林墨才开口:“矿区那边着火了,新闻说是线路老化,但我查了消防记录,起火点正好是我们找到的坐标位置。”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卫星图,“你看这里,原本的矿洞入口被炸毁了,上面盖了层新土,像是故意掩盖什么。”

楚小天凑近一看,图上的矿区被圈出好几个红点:“这是……”

“能量反应点。”林墨指尖划过屏幕,“和焚化厂的烬灵残留能量一致,但强度高了十倍。蚀界可能已经动手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发火灾。”

“那我们今晚……”

“不行。”林墨合上手机,“赵老师刚才说,明天要抽查背诵,缺席会被记过。”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教室里有监控,频繁外出会被盯上。”

楚小天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突然想起早上林墨被提问时,回答得流畅自然,仿佛那些和异类搏斗的夜晚从未存在过。原来他们早已学会在课堂和战场间无缝切换——前一秒还在解二次函数,下一秒就要画符纸;刚背完《岳阳楼记》,转头就得记异类的弱点。

走出校门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楚小天踢着路边的石子,忽然笑了:“你说咱们算不算全校最离谱的学生?一边应付考试,一边跟那些玩意儿打架。”

林墨没说话,却从书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他——是颗水果糖,橘子味的,包装纸上画着只笑脸橘子。楚小天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的瞬间,他看到林墨也剥开一颗,嘴角似乎真的扬起了一点弧度。

“明天早读前,把《出师表》背下来。”林墨突然说,“赵老师肯定抽你。”

“凭什么?”

“因为你上次默写错了六个字。”

楚小天撇撇嘴,心里却清楚,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生活。既要在课堂上和文言文、二次函数死磕,也要在夜幕降临时握紧符纸和罗盘。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告一段落,就得回到教室,用红笔订正错题,背那些拗口的古诗词,仿佛这样就能暂时把蚀界、异类、界隙潮汐日都关在课本外面。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课桌洞里的聚界盒还在微微发烫,口袋里的罗盘指针始终偏向城西,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他们坐在教室里,耳朵却听着窗外的动静,笔尖在习题册上写字,眼睛却在留意谁的袖口藏着蚀界的标记。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楚小天翻开语文书,在“先天下之忧而忧”这句话旁边,悄悄画了个小小的罗盘。他抬头看向林墨的座位,对方正在做物理题,侧脸在台灯下显得很安静,但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那是随时准备握紧符纸的姿势。

有些战斗需要暂时按下暂停键,回到课堂,背好书,考好试,像个普通学生一样生活。不是退缩,而是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铃声响起——无论是上课铃,还是属于他们的战斗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