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第十章

同学你是谁

林墨手臂上的伤口在医务室包扎好时,天色已经擦黑。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透界草汁液的草木香,在鼻尖萦绕不散。楚小天看着他绷带外露出的皮肤,还残留着几道银白色的痕迹——那是被土行蛛丝划过的地方,虽然没再凝固,却像刻上去的纹路,透着股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痕迹能消掉吗?”楚小天忍不住问。医务室的白炽灯嗡嗡作响,把林墨的侧脸照得有些苍白。

“得等彻底清除土行蛛的能量才行。”林墨活动了一下手腕,眉头微蹙,“蚀界的干扰器不仅能放大异类能量,还能让它们的攻击带有‘侵蚀性’,这痕迹就是能量残留的表现。”他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掏出罗盘,指针边缘的黑色锈迹比下午更重了些,“而且,这能量正在吸引其他异类。”

楚小天凑过去看,罗盘指针正有气无力地晃动着,指向学校西侧的方向。“又有新的异类来了?”

“不是新的,”林墨把罗盘收好,眼神凝重,“是‘影戏人’。一种能附着在皮影上的异类,靠吞噬光影生存。它们原本只在界隙边缘活动,但刚才干扰器爆炸时释放的能量,把它们引过来了。”

“影戏人?皮影?”楚小天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你是说城西那个废弃的游乐园?我上周听张磊说,那里有个老戏台,以前演过皮影戏,后来游乐园倒闭了,戏台就一直荒在那儿。”

林墨点头:“影戏人最喜欢这种有旧戏台的地方,尤其是废弃的场地,光影混乱,容易隐藏。而且……”他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校园,“蚀界的人很可能也在往那边去。干扰器被破坏,他们需要新的‘工具’来加速计划。”

两人没回教室,直接翻墙出了学校。城西的废弃游乐园离学校不算远,坐公交要半小时,楚小天却坚持骑共享单车——他说“这样灵活,遇到事能随时跑”。林墨没反对,只是把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拉链上的金属牌在夜风中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游乐园的大门早就锈得不成样子,铁栅栏上爬满了藤蔓,“欢乐世界”四个字的霓虹灯牌掉了一半,剩下的“乐世”两个字忽明忽暗,在夜色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楚小天把单车停在路边,跟着林墨钻进栅栏的缺口,脚刚落地就踢到个空易拉罐,“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园子里回荡,吓得他赶紧捂住嘴。

“别出声。”林墨压低声音,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扫过。园内的设施大多锈迹斑斑,旋转木马的木马上积满了灰尘,海盗船的帆布烂成了布条,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像吊死鬼的衣摆。最显眼的是园子深处的老戏台,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像个沉默的巨人。

“影戏人就在戏台那边。”林墨举着罗盘,指针这次稳得惊人,直直指向戏台的方向,边缘的黑色锈迹似乎淡了些,却多了几道红色的纹路,像是在“预警”。

两人放轻脚步穿过游乐园,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越靠近戏台,空气里的寒意越重,明明是初秋,却冷得像深冬。戏台的台阶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中间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朝着后台的方向延伸——那脚印很小,像是穿了布鞋,鞋边还沾着些黑色的粉末,凑近闻有股淡淡的油墨味。

“是蚀界的人留下的。”林墨捻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这是‘墨魂粉’,能增强影戏人的力量,让它们操控的皮影更具攻击性。”

后台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楚小天和林墨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后台比想象中更杂乱,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戏服,衣料朽烂,露出里面的棉絮。正中央的桌子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灯光昏黄,照着桌面上散落的皮影。

那些皮影大多是传统的戏曲角色,有武将、文官、小姐,雕刻得栩栩如生,只是颜色暗沉,边缘磨损。最奇怪的是,有几个皮影正自己动着——一个武将皮影挥舞着长枪,在桌面上“走”来“走”去;一个小姐皮影的袖子上下摆动,像是在擦眼泪;而在桌子尽头,一个戴着高帽的判官皮影,正对着煤油灯的光,影子投在对面的白墙上,不断扭曲变形。

“这些皮影……活了?”楚小天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活了,是被影戏人附身了。”林墨的声音压得极低,“影戏人本身没有实体,必须依附皮影才能活动。它们能通过光影操控皮影,被操控的皮影不仅能移动,还能模仿人的动作,甚至……伤人。”

他刚说完,那个武将皮影突然调转枪头,朝着两人的方向刺了过来。枪尖是用硬纸做的,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楚小天赶紧拽着林墨躲开,枪尖擦着林墨的胳膊过去,戳在门框上,竟然戳出个小坑。

“这玩意儿还挺硬!”楚小天咋舌。

“墨魂粉让它们硬化了。”林墨掏出透界草汁液,“普通的攻击对它们没用,得用这个。”

他刚想把汁液泼过去,后台的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头走了进来。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拿着个皮影匣子,看到楚小天和林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了两个小客人啊,正好,我的‘影戏’还缺两个角色呢。”

楚小天注意到,老头的袖口沾着和台阶上一样的黑色粉末,而且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浑浊的白色,像蒙着一层雾。

“是蚀界的技术员。”林墨握紧了手里的折叠刀,“他们专门负责培育和强化异类,这个老头很可能用自己的眼睛和影戏人做了交易,换来了操控它们的能力。”

老头没理会林墨的话,只是打开手里的皮影匣子,从里面拿出两个新的皮影——那皮影的样子,竟然和楚小天与林墨一模一样!连楚小天额前的碎发、林墨帆布包上的金属牌,都雕刻得清清楚楚。

“看看,像不像?”老头拿起楚小天的皮影,对着煤油灯照了照,墙上立刻投下一个和楚小天一样的影子,“只要把你们的影子‘剪’下来,贴在这皮影上,你们就会变成我的傀儡,永远留在这戏台上啦。”

他说着,拿起一把小剪刀,对着墙上楚小天的影子剪了下去。诡异的是,剪刀明明没碰到楚小天,他却突然觉得肩膀一疼,像是真的被剪到了一样,低头一看,肩膀上的衣服竟然破了个口子,皮肤也被划出道血痕。

“这是影戏人的能力!”林墨大喊,“它能通过皮影和影子的连接,伤害本体!别让他剪到影子的要害!”

楚小天赶紧往旁边躲,墙上的影子也跟着移动。老头操控着楚小天的皮影,让它在桌面上翻滚,楚小天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跟着踉跄,膝盖撞到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对付老头,我来处理皮影!”林墨大喊着冲向桌子,将透界草汁液泼向那些自己活动的皮影。汁液落在皮影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武将皮影的长枪瞬间软了下去,小姐皮影的袖子也垂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找死!”老头见状,眼睛里的白雾更浓了,他抓起判官皮影,对着林墨的影子一点,墙上的判官影子突然变得巨大,手里的毛笔化作一把长剑,朝着林墨刺了过去!

林墨迅速躲闪,长剑刺在地上,青砖被劈出一道裂缝。他趁机绕到老头身后,折叠刀架在了老头的脖子上:“停下!”

老头却像没感觉到似的,依旧操控着判官皮影。林墨这才发现,老头的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纹路,和之前那个黑衣人脸上的一样,显然已经被蚀界的能量彻底异化了。

“没办法了。”林墨眼神一凛,将透界草汁液泼向老头手里的皮影匣子。匣子瞬间冒出黑烟,里面的皮影纷纷融化,像化掉的蜡。老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睛里的白雾迅速消散,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窝,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随着老头倒下,那些还在活动的皮影也彻底不动了,化作一滩滩黑色的墨迹,渗入桌面的木纹里。墙上的影子恢复了正常,楚小天肩膀和膝盖的疼痛也消失了,只剩下皮肤上的血痕提醒着他刚才的惊险。

“搞定了?”楚小天喘着气问。

林墨点点头,却没放松警惕,他走到戏台中央,抬头看向戏台顶部的横梁。那里挂着一个黑色的布偶,布偶的肚子上缝着块铁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还有个东西。”

他爬上台梁,取下那个布偶,撕开肚子上的铁片——里面藏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五个地点,除了学校图书馆、操场,还有眼前的废弃游乐园,剩下两个地点被打了问号,但旁边标注着“水”和“火”的符号。

“是蚀界的计划图。”林墨把地图折好放进包里,“他们在收集五个不同属性的异类能量,用来在界隙潮汐日举行仪式。影戏人代表‘影’,土行蛛代表‘土’,之前的音缚灵代表‘声’,镜中人代表‘光’,还有一个……”

“代表‘水’的异类?”楚小天想起林墨之前提过的水祟,“难道是污水处理厂?”

林墨看着地图上的“水”字符号,眼神凝重:“很可能。而且从地图的标注来看,那个代表‘水’的异类,能量比之前遇到的都强。我们必须尽快赶在蚀界前面找到它。”

走出废弃游乐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楚小天推着共享单车,看着林墨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地图,突然觉得这场冒险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接力赛,他们刚跑完一程,下一程的发令枪就已经响了。

而那个藏在污水处理厂的“水祟”,又会是怎样难缠的对手?蚀界的计划图上,那两个打问号的地点,还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楚小天握紧了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管有多少危险,他知道,自己和林墨都必须跑下去——在界隙潮汐日到来之前,在蚀界的阴谋得逞之前,他们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