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风波落定,一行人移步殿外长廊。
廊下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映着青石地面,明意与弱水并肩而立,双双对着含风君沐齐柏躬身行揖礼,语气诚恳:“多谢含风君主持公道,为我等小仙冤屈做主。”
沐齐柏抬手虚扶,面上一派温和,语气笃定地开口:“分内之事,二位不必多礼。你们且放宽心,我定会依法查办,让后照认罪伏法。”
话音一转,他话锋悄然变得试探,目光落在弱水身上,似是随口问道:“弱水仙子,是谁派你来的?”
弱水垂着眼帘,双唇紧抿,并未作答。
沐齐柏见状,又放缓声调,故作体恤地安抚:“你放心,我询问这些,只是想理清来龙去脉,也好彻查幕后之人,更好地护你周全。”
弱水心底澄澈透亮,早已看穿他的真面目,后照一事,肯定有他的手笔,面上不露半分异样,态度坚决:“无人指派,一切皆是我自己的心意。
几番引诱都没能撬开弱水的口,沐齐柏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周身气场骤然冷了下来。
他眼神沉冷,字字带着威压:“二位仙子当庭以下犯上,纵然情有可原,但按照律例,你们二人需受悬刑。”
说罢,他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明意看了一眼纪伯宰,她咬了咬牙,心想果然是个心黑的,好处他得了,坏处我来受,转身迈步,前往司判堂领受刑罚。
待两人离去,沐齐柏看向纪伯宰,出言相邀:“纪仙君,我有要事与你相商,不妨借一步说话。”
纪伯宰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面上扯出一抹客套的假笑,微微颔首,应声同行。
……
司判堂门前,寒风阵阵。
明意与弱水被绳子悬空吊起,承受着悬刑的苦楚,周遭静悄悄的,唯有风声掠过檐角。
弱水忍着身上的不适,轻声开口为纪伯宰辩解:“纪仙君是个心怀大义的好人,今日若不是他出手作证,我们的冤屈根本无从诉说。”
一旁的明意闻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莫要被他的表象蒙蔽了,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们。”
“并非如此。”弱水摇了摇头,耐心为纪伯宰辩解,细数着对方一路走来的相助之举,坚信纪伯宰本心良善。
明意想到今天的算计,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他的心机深不可测,心眼多得比大漠细沙还要繁杂,步步为营算计人心,哪里算得上纯粹的好人。”
二人各执一词,你一言我一语,都想说服对方认同自己的看法。
廊下的宫灯从亮转暗,天际的日光渐渐褪去,暮色彻底笼罩天地,从午后一直争辩到夜深天黑,谁也没能改变对方的想法。
……
夜色沉沉压落司判堂,晚风刺骨寒凉。
弱水仍忍着悬空锁链的拉扯之痛,执着替纪伯宰辩解,语声轻柔却笃定,一遍遍诉说他当日证冤、挺身作证的恩情。
明意听得心绪复杂,这人怎么就这么死脑筋,正欲再开口反驳,异变陡生。
暗处骤然卷来一团漆黑浑浊的戾气,无声无息缠上守门侍从。
那侍从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呼救,身躯一僵,瞬间倒地没了声息。
紧接着,那团黑雾携着凛冽妖风,自后方迅猛偷袭,直直撞向悬在半空、毫无防备的弱水。
弱水猝不及防,后脑受妖力重击,身子猛地一颤,双眼一闭,当场彻底昏迷,软软垂挂在锁链之上。
“不好!是妖兽!”明意瞳孔骤缩,心底瞬间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