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哥,我们快走吧,这车站乱起来,我们别走散了。”
卿溪拉住警惕的男人,脸上带着担忧和慌乱。
“小姐,你,”
“白大哥,叫我卿溪就好了,我叔叔就在济世堂呢,快走吧。”
果然,卿溪说着话,原本注意到这边的两个国军听到卿溪的话就没在意了。
谁不知道济世堂的小卿大夫跟佛爷关系不错,那张漂亮脸蛋也让人印象深刻。
和小卿大夫有关系的人,也轮不到他们去找事。
那两个国军离开,被拉住的男人深深看了卿溪一眼,还是跟着卿溪走了。
卿溪带着人安全出了车站,招了一辆双人黄包车,带着男人去了济世堂。
一路上男人几次欲言又止,卿溪全当做没看见,直到下了车。
男人自觉提着自己的箱子和卿溪的藤编箱跟上卿溪,进了济世堂,卿溪扬声,
“叔叔,我把白大哥带来了!”
“白兄弟,您怎么过来了?”
卿昱脸上带着热情的笑从里间出来,看到男人的那一刻立马笑开。
男人把两个箱子放下,也带着笑和卿昱拥抱,
“卿大哥,好久不见,我这在火车上遇见了卿溪,就想着顺路来看看你。”
男人松开卿昱,脸上的笑也带着欢喜。
卿溪唇瓣有些发白,脸上却也扬起笑来,
“叔叔,您和白大哥谈,我回去休息,正好跟婶婶说一声。”
“好,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的。白大哥,再见。”
“再见。”
把人送到了卿昱眼前,卿溪也就提着自己的箱子离开。
到门口搭上黄包车向家去,卿溪在车上已经感觉到不适。
回家和吴瑕说了男人的事情,卿溪就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回房间盖上被子睡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卿溪醒来外面的天是黑的,下意识想起身开灯,身体酸软无力。
手撑着床勉强坐起身,卿溪感受到已经十年没有感受到的虚弱。
好累,是那种气血全都散去的累。
“咳,咳咳...”
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冷水才刚到喉咙就激起痒意,痒意带动着咳嗽呛到。
茶杯在慌乱下摔落成碎片,卿溪靠着凳子瘫坐在地上,一手捂住嘴不住的咳嗽。
眼角因为难受湿濡,卿溪只感觉到嗓子的刺痛,然后就是熟悉的血腥气,咳嗽也终于停下。
‘系统...’
‘宿主,惩罚开始了。’
平稳无波的机械声,带着细微的电流。
卿溪没什么力气说话,因为刚刚咳血,现在连鼻腔都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掌心被血洇湿,卿溪想到了幼时父母日夜担忧的摸样。
若是被他们知道‘病情’复发,怕是恨不得立马来长沙照看,妈妈的眼睛又要受罪了。
“大半夜的...”
手使着力气让自己做到凳子上,卿溪拿起桌上自己随手放的帕子擦干手掌的血,呼吸都不敢急促。
就怕一急促就开始咳嗽,便是停不下来。
‘扣扣’
“无忧,你醒了?我锅里留着饭,起来吃点?”
“不用了婶婶,我就是喝点水,马上就又睡了。”
努力压住嗓子的痒意,卿溪稳着声音回答吴瑕。
吴瑕觉得卿溪声音有些不对,但说不出哪里不对,或许是睡久了声音有些哑。
抿了抿唇,吴瑕低叹一声,还是开口,
“那好,你好好休息,明早上给你煮馄饨怎么样?”
“好,谢谢婶婶。婶婶也早些睡吧。”
卿溪的声音小了些,带着些许疲惫。
吴瑕应了声就转身离开,卿溪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松了一口气。
手隔着帕子捂住嘴不住的闷咳,嗓间是粘腻的血,咳出血,卿溪才松开手把帕子丢进茶壶里。
身体的虚弱感让这几年的健康甚至是强壮都消失,卿溪笑了笑,还是轻轻抬手摸上了脸。
被养了七年才养出来的好气血,这么一年下去,怕是什么都没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重新躺上床休息,卿溪第二天如约起来。
昨晚坐在桌边许是着了凉,卿溪觉得自己有些发热,强撑着把茶壶和里面的帕子洗干净,就拖着身体去济世堂找卿昱了。
卿昱给开了药,卿溪正想着回家熬药,就碰到了陈皮。
“回来,你生病了?”
陈皮本是想阴阳怪气几句,可看卿溪状态不是很好,脸颊很红,伸手一摸都烫得过分。
卿溪摇了摇头,有些晕,
“还好,刚拿了药回去熬了吃。”
陈皮没说话, 只是伸手扶着人,伸手招黄包车。
扶着卿溪坐上黄包车,陈皮给车夫说了目的地就看向卿溪,
“怎么突然想到去东北了?”
“有事,最近长沙城抓红党的动作很大?昨天回来,车站都出枪战了。”
卿溪声音有些虚弱,抬手捂嘴,风不大但嗓子依旧有些痒。
现在冷风一吹,她就忍不住想咳嗽。
“乱得很,你出门药小心,若是要去红府,我会来接你。”
陈皮声音里带着担忧,却还是有些恶声恶气的。
卿溪轻笑,她回到长沙就放松了些,身体原因一年都不能多做什么,只想着好好的。
可是陈皮也在,倒是多了点乐趣。
“你笑什么?”
恼羞成怒地说着,陈皮还生气瞪着她。
卿溪脸上的笑没有散去,轻咳了两声,神色无奈,
“只是很喜欢你的关心,陈皮,这些天你有教训人吗?”
“我杀了些不把命当命的人,卿溪,你还能教我吗?”
陈皮不自在地说了自己动了手的事情,还加了前缀避免自己被误会。
卿溪咳着,听到陈皮的话又无奈,
“我最近身子不好,若是好了就能继续教你。”
她怕是一年都不能教陈皮,卿溪想着,话却没有说出口。
到家后陈皮把她扶着回了房间,吴瑕拿着药去煎。
坐在床边,陈皮还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怎么突然生病了?”
“太累了,我幼时多病,也长到了现在,不会出事。”
卿溪笑着解释,没在意陈皮把视线落在手腕的红绳上,只是和他说着长沙城这几天发生的事。
陈皮说,卿溪捧场。
等到陈皮离开,卿溪才长长吐气,压抑的疲倦浮现。
‘宿主,陈皮怀疑您了。’
‘就是要怀疑才好,我的身份干净,总要有点神秘,却被他们查出只是为了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