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颜看卿溪不在意就问了嘴,知道卿溪相信那张启山一定会成功,脸上不怎么消失的笑僵住后变淡,
“你信那个张启山?”
“信的吧?”
卿溪不确定地回答,手上却称量着给祈颜治眼疾的药材。
他没再提这事情,只是说出了后果,
“这位国军的官爷想着创立九门约束九门,相当于完全掌控长沙城。”
这话落在卿溪耳里有些刺耳,但她到底没表现出什么。
祈颜见状也不多说了,到底是不好说,他到时候或许也会去见见那位想当九门之首的人。
姓张,估计是东北的。
“嗯。”
“不感兴趣就不说这个,陈皮最近还烦你吗?”
陈皮...
卿溪手指轻颤,九月份她就把教导陈皮的事情给推了。
主要是陈皮的性子掰不过来,她也要学更多东西,白日里没时间。
说起陈皮,她应该有两个月没见了,主要是没去买过螃蟹。
“不知道,要是到时候你能看见那位官爷,回来跟我说说吧。”
她也是好奇的,只是不太在意。
有人能说给她听也行。
“好勒,到时候我说给你听。”
祈颜露出笑,只要她不想去看就行,去看那么个无聊且有野心的人,还不如多练功。
卿溪若有若无地点头,仔细称量着药材。
祈颜坐在一旁,手撑在桌面托着脸看卿溪专注做事。
第二天
长沙城外的金佛被一夜移到了城内,长沙城的百姓和二月红这些人都很惊讶。
但他们不是什么不守信用的,九门这个包括各个阶级的民间组织就这么成立了。
不过祈颜确实没有骗卿溪,他真的跟着齐爷,不,齐八爷去了这位张大佛爷的住处看那金佛和人去了。
卿溪难得有一天空闲,想着去济世堂帮自家二叔,结果在半道上被陈皮堵住了。
看着眼前高了黑了的陈皮,卿溪在陈皮几乎要吃人的视线中不解。
“你这几个月去哪儿了?”
“去齐八爷家学习了,我和夫人说了的,你这是怎么了?”
卿溪离开前可是和丫头说了自己为什么不教陈皮了,怎么还来问?
而且这事情二月红也知道,这人怎么一副看负心人的表情?
她想着绕过陈皮向前走,结果又被拦住,眼里闪过不耐。
陈皮抓了抓腰间挂着的九爪钩,还是没拿下来,
“你能继续教我吗?”
“陈皮,我的精力很有限。”
卿溪定定看着陈皮几秒,直到人有些不自在了才收回视线,脸上一贯带着疏离的笑也收起,淡淡回答。
陈皮的不自在瞬间消失,凶戾地看着卿溪,还没说什么就看卿溪绕开他向前走。
他恍然了一瞬间转身跟上去,语气不满:
“可是那些先生没你会上课。”
哦。
卿溪心里回答了,先生们上课其实上得挺好的,毕竟是先生。
至于陈皮为什么觉得她上课好一点,是因为她会寓教于乐。
“卿溪,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我哪里放肆了,而且,我们都是人,我放肆又怎么了?”
卿溪翻了个白眼,对陈皮的话感到无语。
这人怎么回事,她又不是卖身给他家,放肆怎么了?
陈皮被这话噎住,他自从拜师二月红就没有怎么被人这样说过话,可以说是一下从底层越到了中上层。
只是对于卿溪而言,陈皮他们没什么区别,没办法拉到自己这边的人,就只能当做中立偏敌对处理。
更不要提,陈皮没有善恶观,他接受善意却厌恶善意。
“陈皮,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我需要养活自己,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去看陈皮的表情,而是快步到了济世堂的门口才停下转身。
陈皮及时停下脚步,看着台阶上与自己平视的卿溪。
她黑了一点,但也更健康了,没有之前的瘦弱,步子沉稳有力又轻快,看着便是练家子。
几个月能练成这样,也很厉害,怪不得没有时间教他。
“陈皮,就像你从前那样生活下去就好了,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很厉害。”
陈皮想好好保护对他好的师娘,他也有这样的能力,真的很厉害。
说完她就转身进了济世堂,脚步平稳,穿着书卷蓝的荷边长袖盘扣上衣,下身是素黑的大褶长裙,穿着白色长袜,踩着一双精致的绣花布鞋,头发只编了前面一些成麻花辫子顺在耳后,不会遮挡视线又美观。
她喜欢绑个马尾结束,今天的头发想来是她婶婶帮忙编的。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陈皮才回神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
“蠢货。”
怎么有人会对手染鲜血的人说很厉害,还那么真诚又肯定。
说蠢货都是抬举她了。
陈皮转身就走,远离济世堂,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卿溪不知道陈皮骂她,要是知道就会给他的药里加十足十的黄连,毕竟天冷干燥易上火。
下午去红府给丫头把了脉,顺便给陈皮他们也把脉看了看,开了些清热去火的药就走了,没有半分停留。
在济世堂忙了一下午,晚上回家吃了饭就回房间看书,直到窗户被敲响。
卿溪皱了皱眉,随后开口:
“祈颜?”
“是我。”
卿溪起身披了件外衣,还拢了拢才拿着棍子把窗户撑开。
祈颜靠在床边,月辉洒在他身上,他的笑露出虎牙,一半在月辉中张扬,一半在黑暗中邪肆。
“无忧。”
“怎么晚上来,更深露重,着凉了会喝药。”
卿溪皱眉,明天就能见,为什么要大半夜的来?
九点过后气温下降,过了夏季他的眼疾虽然不严重,却也不会缓解,大晚上还不睡觉?
祈颜闻言唇角的弧度扩大,放轻了声音:
“这不是想早点告诉你那位官爷的事吗?”
“长沙城一天就传遍了,那位张大佛爷手段不俗。”
卿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身给祈颜倒了杯还温热的水递给他,没让人进房间。
祈颜也不提进房间的事,倚着窗棂把那位张大佛爷的事情说给卿溪听,说完就走了。
从祈颜耳中得知张大佛爷的为人和不怎么偏差的性子,卿溪就连夜写了信,打算明天送给家里人,让家里人去查一下。
很奇怪。
卿溪写好信封好就放在枕头下面,坐在床边抬手附上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