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卿溪也不甘示弱收回视线看他,
“这个东西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那二十块大洋我就不计较了。”
她当时只是想从人手上买消炎药,结果被骗。
那药确实是消炎的,但数量根本不够。
吃了亏的人都不计较了,齐爷又拍了拍男人,男人才抬手把玉佩取下来放在卿溪手心。
卿溪眼睛瞬间亮了,握着掌心还带着别人体温的玉佩露出大大的笑容,
“这样就行,你不得寸进尺,我也不多要什么,恩怨就这么了结,可以吗?”
以防记仇,卿溪开口说清楚。
就算这位齐大哥不守信用,齐爷也会教他守信用的。
“呵,可以。”
对上卿溪的眼睛,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带了点危险,但也算是答应了。
卿溪看着他,对上那黑色的眼镜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就说好了,以后应该不会见面。今天谢谢齐爷,改日登门道谢。我要回去上课了,拜~”
收回视线,卿溪毫不在意地把玉佩给自己戴上就告辞走了。
看着人高兴地走远,齐爷抬手摸了摸下巴,不由笑出声,
“哈哈,你这小子,说说当初因为什么去骗人?”
男人勾唇,墨镜后的眼里也浮现笑意,
“看她好骗。”
那不属于这个世道的清澈美好,实在是让人觉着,好骗极了。
说实话,他也只是试试,没想到真的把人骗到了。
消炎药这东西国军这边控制得紧,他能弄到也是不容易。
坐地起价这丫头都不在意,偏偏在意一块不怎么值钱的玉佩。
这丫头,用着普通人的身份做着红党的事,再用富家姑娘的钱读着学医救国的书掩盖自己的身份,挺简单。
“齐爷,你说这学校我能不能去学学?”
“你要是去了,那小姑娘见你不跟猫见狗一样?”
齐爷打趣一句就往前面走,他们这些小子的事情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那个小姑娘身份不简单,他们的身份也不是简单的,这么一掺和进去,事情就麻烦。
不管如何,卿溪是很高兴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底,31年的年初就静静地来了。
卿溪也没有回上海,而是收到了父母举家回重庆的信,让她安心跟着二叔卿昱,不用担心他们。
新年新气象,吴瑕扯了一匹新布,给卿溪做了一件红夹袄,衣边用兔毛给封好,下身是红色的长棉裙。
卿溪也不害羞,穿上一身红,笑得很是开心。
她手里拎着鞭炮到门口,点燃后就跑到一边捂着耳朵,看鞭炮炸响后掀起的烟尘和疏落而下的白雪相应。
“无忧,快回来,别冻着了!”
吴瑕担心卿溪被冷到,开口叫他回去。
卿溪应了声就穿过烟尘回到了门口,身上落了些雪花,却也还好。
“你这丫头,让你叔叔去放多好,小心炸到自己。”
吴瑕给卿溪拍着身上的雪,略带着嗔怪。
听到这话卿溪就接受到了自家叔叔的眼神,立马撒娇,
“我喜欢放这些东西,婶婶,是我求着叔叔让我去放的,跟叔叔没有关系。”
吴瑕没说话,只是瞪了眼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卿昱,给卿溪理了理头发就把做的红帽子戴上,摸了摸衣服的厚度。
确定衣服够防寒才收回手,吴瑕眼里都是爱怜,
“今日初八,我们该去红府拜个年,一会儿别跟着你家二叔拎东西,跟着婶婶知道吗?”
“知道的婶婶,保证让叔叔一个人吃苦。”
卿昱:...哎~果然有了孩子自己就没地位了。
最后还是卿昱一个人提了年礼,卿溪和吴瑕手挽手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
到了红府见到二月红夫妻,正好齐爷和那个男人也在,卿溪还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名字,祈颜。
原来姓祈。
心里念了句,大人们在寒暄,卿溪就有些无聊地看着陈皮对自家师娘献殷勤。
“看什么呢?”
卿溪手指微颤,回眼看见一张俊脸,忍住打人的心思,
“发呆。”
祈颜坐回去,闻言理了理长褂上的银链子。
他的手拨了拨自己手腕的紫檀手串,便一手托着脸,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意:
“真的?”
卿溪坐直,眼里浮现疑惑,
“不然?”
歪头,祈颜看着眼前的卿溪,耳边能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明明知道她像只狐狸十分会骗人,可面对她扮作无辜的样子,还是没办法。
许是之前是骗了她又被找到,被找到的时候下意识装作不认识又被拆穿,他在她面前就是低了一头。
“是我心思不对,冤枉卿溪小姐了。”
他立马笑着,温润的样子让卿溪挑眉,这人不会又想骗自己钱吧?
虽然她不差钱,但要是他又骗她,她就把他捶成糍粑!
咬牙切齿.jpg
轻哼一声不再看他,卿溪起身跟自己婶婶说了几句,得到了二爷的准许就出去了。
坐在这里实在是无聊,她在二月红眼中其实是个小辈,自然不会被特意拘束。
只不过才出来十分钟左右,陈皮和祈颜也出来了。
卿溪正在院子里看红梅呢,这红梅在雪地里像极了血,卿溪想到前些天传来的消息神色不由有些伤感。
现在是31年2月13,日军开始蠢蠢欲动,离开始还有不到七个月...
卿溪一开始是想找到教员说的,可是后面想到若是因为自己的插手导致后面出事,影响了历史,她就无法原谅自己。
在这个时代中生存,她其实运气很好,家中有钱,学医,父母开明未给她订婚也没有逼她嫁人。
自己劝父母重新回到重庆发展,父母也在去年年底这么做了。
重庆虽然日后会出事,但远离上海和南京总没错,但,她必然无法在父母身前尽孝。
来长沙也是她在加入红党后提出的想法,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成为地下工作者,也做的很好。
和二月红他们攀上关系,日后日本人来这里也不可能直接清理了这些地头蛇,更多的会是拉拢。
那么对于她来说,这份拉拢就有可能惠及到她身上。
“喜欢梅花?”
“嗯。”
卿溪应声,其实她不喜欢梅花。
祈颜穿着一袭品质极好的黑色长褂,胸前别着银链子,带着黑色的墨镜,面容俊美中带着意气风发,气质矜贵又平易近人。
陈皮过年也穿的好,是暗红色的布衣,本就白的皮肤更是如瓷玉一般,玉面小生的模样,只是眉目带着乖戾和狠辣。
——章小结——
卿溪:长沙,确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