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灯

黑白相间的小土狗在院里住下数日，一直没有正式名号。小家伙性子软怯，总爱寸步不离跟着两人，一截雪白的尾尖轻轻晃动，为清寂的山居添了不少生气。

这天傍晚，暮色漫过连绵山林，天色渐渐沉下来。姬越星点亮檐下的白炽灯，暖黄的光晕四下铺开，将整座小院裹得温柔安稳。

姬越菱坐在门槛上，把小狗拢在膝头，指尖顺着斑驳的皮毛慢慢摩挲。他望着明亮温暖的灯光，沉吟片刻，轻声开口：“以后就叫灯灯吧。”

小狗似是听懂了呼唤，抬着圆溜溜的眼睛望向他，鼻尖蹭了蹭掌心，白尾尖欢快扫过地面。

一旁收拾农具的姬越星抬眸，看向灯下一人一犬，眼底漾开浅淡暖意：“好名字。”

自此，小家伙便有了灯灯这个名字。起初它听见唤名还会歪头茫然，不出两日就彻底记熟。每日清晨院门一开，它便窜到脚边相随；两人在院内劳作，它就蜷在一旁打盹，偶尔起身绕着院落慢走，乖巧又安分。

可幼犬天性好动，安分只是一时。

午后日头和煦，山风慵懒，四下静悄悄的。趁着两人低头整理园艺工具，灯灯悄悄撒了欢。院前新移栽的花苗长势正好，土质松软，成了它玩乐的去处。小爪子在泥土里踩来踩去，又低头不停扒土，片刻功夫，平整的花圃便被刨出浅浅坑洼，几株嫩苗也被踩得歪歪斜斜。

玩得尽兴，它还叼起一片卷曲的花叶，哒哒跑到姬越菱面前，仰头晃着尾巴献宝，懵懂模样全然不知自己闯了小祸。

姬越菱看着凌乱的花圃，又瞧着脚边天真的小家伙，低低笑出声。他伸手轻轻握住灯灯的爪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调皮鬼，把花草都弄坏了。”

姬越星闻声走来，扫过院中的狼藉，面上毫无愠怒。紧绷半生的心绪早已在山野间慢慢松弛，这点小打闹，反倒让平淡的日子多了几分趣味。看着一双狗狗眼委屈巴巴的灯灯，即使有气也早消下去了。“没关系，重新打理就好。”

两人不急不慢俯身收拾残局。姬越菱把灯灯圈在身侧，防着它再靠近花圃，小家伙安分没多久，就时不时探出头，用脑袋蹭他的手臂撒娇。姬越星则细心扶正倒伏的花苗，一点点平整泥土，动作从容又耐心。

待到院落恢复齐整，夕阳已然垂落山脊。姬越菱故意板起脸，让灯灯蹲在院角反省。小狗耷拉着耳朵，模样委屈，尾巴尖却还在偷偷晃动。没坚持多久，他便心软，伸手将小家伙抱进怀里，轻轻揉着它的脑袋。

小灯灯得寸进尺，追着姬越菱的手指又咬又舔，哼哼唧唧朝主人撒娇。无法，只好赶紧给这小捣蛋鬼喂晚饭。

夜色再度降临，檐下再次亮起暖光。

深山隔绝了外界的风波纷争，一方小院，一盏灯火，两人一犬。日子就这般慢悠悠流淌，琐碎日常里，尽是安稳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