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几天的山雨停歇，天光透开薄云。

院里积了浅层雨水，泥土湿润松软，墙角落满被风雨打落的碎叶。老房子看着陈旧，好在结构稳固，一场暴雨过后，只余下满院清爽的草木气。

两人晨起后，默契收拾庭院。

姬越星搬木梯、固牢松动的窗檐，清理排水沟的积叶，修补被雨水冲松的院角泥地。动作沉稳利落，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得稳妥扎实。

姬越菱着急跟在后面扫地、拾捡枯枝，安静帮忙整理。

隐居的日子平淡无波，没有催促，没有纷争，两人步调缓慢，安然自在。院前移栽的天堂鸟经雨水冲刷，叶片愈发青翠，静静立在院中，添了几分生机。

收拾完院落，泥土潮湿，盆土发硬。

为了护好院里花草，姬越星打算下山购置花泥与简易园艺用具。

小镇店铺零星散落，距离山脚不远。他换了不起眼的旧车带着姬越菱一同下山。

镇上人少安静，雨后街道冷清，只剩零星路人缓步穿行。

花木小店的老板淳朴热情，装好花泥，顺手提起店门口一只无人过问的小土狗。

小狗毛色黑白交错，身形瘦小，看着怯生生的，唯独尾巴尖一截雪白，格外显眼。

是镇上没人愿意领养的土狗，性子安静，不吵不闹，一直无人问津。

老板笑着随口道：“这小狗乖得很，就是没人要，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带走吧，山里住着，有个小东西也热闹点。”

姬越菱目光一下定在小狗身上。

小家伙垂着耳朵，眼神温顺怯懦，安安静静蜷在原地，看着格外无辜。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眼，看向身侧的姬越星，眼底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安安静静望着，像在无声请求。

姬越星垂眸看去。

他看着这只怯懦、干净、生来不起眼、被人随意丢下的小土狗，一瞬恍惚。

无辜、温顺、从不惹事，却偏偏无人偏爱，默默待在角落。

莫名像极了从前小心翼翼、独自承压的姬越菱。

心底骤然一软。

外界的纷争、戾气、算计，都沾不上这山间小小的生灵，也沾不上他护着的人。

姬越星轻轻颔首，声音平和：“那就带走吧。”

姬越菱眼里瞬间亮起一点浅淡笑意。

买完花泥，抱着小狗返程上山。

车里多了一点轻轻的温热重量，小狗不乱动、不吵闹，乖乖缩在姬越菱怀里，白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安静又听话。

姬越菱小心捧着小狗，心里有热热的暖流在蒸腾。感谢这个天降的小生命，愿意来到他和哥哥身边。许久以来，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独立有了实感。他可以大胆地负担一件事物的全部，有机会，有能力完成心中所想。

回到山间小院。

院门关上，山林寂静，风雨隔绝。

潮湿的庭院、青翠的草木、安静的老屋，从此多了一只小土狗的身影。

从前是两人相守，与世隔绝，安稳度日。

自此往后，一山、一院、两人、一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