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剑气与排山倒海的掌力,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
平台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扫过,耳膜剧痛,头脑轰鸣。
文成溪倒飞出去,撞在洞口的岩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三才剑脱手,插入地面,剑身黯淡无光。
欧阳锋也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灰蒙蒙的剑气在伤口中肆虐,阻止伤口愈合。
但,他还站着。
而文成溪,已无力再战。
“哈……哈哈……”欧阳锋狂笑,笑声中带着疯狂与得意,“小子,你……你很好。但,还不够!”
他一步步走向文成溪,目光死死盯着他怀中的铁片。
小龙女挡在文成溪身前,剑指欧阳锋,眼中没有丝毫退缩。神雕也落在她身旁,金睛中燃烧着战意。
“让开。”欧阳锋嘶哑道。
“除非我死。”小龙女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你就死吧。”欧阳锋抬手,掌力再聚。
但这一次,他没能拍出这一掌。
因为文成溪站了起来。
他扶着岩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擦去嘴角的血。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凝重、决绝,而是一种奇异的“明悟”。
“我明白了……”他喃喃道。
“明白什么?”欧阳锋下意识问。
“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功。玄铁剑法,一力降十会。”文成溪看向插在地上的三才剑,又看向怀中的木剑,“这两者,看似相反,实则同源。”
他缓缓拔出木剑,又握住三才剑的剑柄。
“木剑轻灵,重剑无锋。轻与重,快与慢,巧与拙……本就是一体两面。”
他双手分持木剑与三才剑,摆出一个奇异的起手式。左手的木剑轻如鸿毛,右手的重剑沉如山岳。但两者气息交融,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欧阳锋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不是力量上的,而是“道”上的压制。
“这……这是……”
“这是我自创的剑法。”文成溪深吸一口气,混沌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尚未有名,但今日,便以你试剑。”
他动了。
左手的木剑化作万千剑影,如春风化雨,无孔不入。正是《独孤九剑》的“无招胜有招”。
右手的重剑则如泰山压顶,简简单单一记直劈,却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正是《玄铁剑法》的“大巧不工”。
轻与重,快与慢,巧与拙,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欧阳锋怒吼,蛤蟆功催到极致,双掌齐出,硬撼这前所未有的一剑。
“轰——!!!”
这一次,有了声音。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平台剧烈摇晃,岩石崩裂。烟尘弥漫,看不清战况。
许久,烟尘散去。
文成溪单膝跪地,双手拄剑,大口喘息。木剑已断,只剩剑柄。三才剑也布满裂纹,似乎随时会碎裂。
但他还活着。
而对面的欧阳锋,怔怔地站在原地。他胸口又多了一道剑伤,与之前的伤口交叉,形成一个“十”字。
伤口不深,但其中蕴含的剑意,却如附骨之疽,在他经脉中肆虐。
“这……这是什么剑法?”他嘶哑问。
“尚未有名。”文成溪勉强站起,“但这一剑,融《独孤九剑》之巧,《玄铁剑法》之重,更以混沌真气为基,可称……‘混沌剑道’。”
“混沌……剑道……”欧阳锋喃喃重复,眼中疯狂之色渐退,竟恢复了一丝清明,“好……好一个混沌剑道……破我蛤蟆功,败我欧阳锋……你,够资格。”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释然,也带着落寞。
“三十年苦练,竟败在一少年之手……哈哈,哈哈哈!独孤求败,你后继有人了!”
笑声渐歇,欧阳锋深深看了文成溪一眼,又看了看小龙女和神雕,转身,踉跄离去,消失在茫茫云雾中。
他走了。
带着伤,带着败,但也带着一丝解脱。
文成溪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这一战,他耗尽了所有心力真气,已是强弩之末。
小龙女扶住他,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最后一粒玉露丹喂他服下。神雕也走到他身边,用翅尖轻轻拍了拍他,金睛中满是赞许。
慕容复从远处走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文成溪,最终深深一礼:“文少侠今日一战,必名动江湖。慕容复佩服。”
文成溪摆摆手,已无力说话。
“此间事了,在下告辞。”慕容复也很识趣,转身离去。毒手、鬼手早已不知去向,平台上只剩下他们三人一雕。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剑冢洞口,将“独孤求败”四个字染成金色。
“我们……赢了?”文成溪还有些不敢相信。
“赢了。”小龙女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神雕长啸,翅尖指向洞内,又指了指文成溪怀中的铁片和断掉的木剑。
意思是:传承已得,该离开了。
文成溪点头,在小龙女的搀扶下站起。
他收起铁片,将断掉的木剑小心包好,又将布满裂纹的三才剑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