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毒、欧阳锋

那老者来得太快，快得超出所有人的反应。

前一瞬他还在平台边缘，下一瞬已到文成溪面前三尺！

枯瘦如鹰爪的手直抓向玄铁剑法铁片，指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文成溪根本来不及思考，混沌真气本能地爆发，身形急退。但老者如影随形，五指距离铁片只剩一寸！

“嗤——！”

一道冰寒剑气斜刺里杀出，直取老者手腕。是小龙女出手了！玉女剑法在她手中已至化境，这一剑又快又刁，逼得老者不得不回手格挡。

“叮！”

老者的手指弹在剑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小龙女连退三步，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迸裂，渗出鲜血。

“咦？”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女娃剑法不错，内功也还过得去。可惜，还不够。”

他不再理会小龙女，继续扑向文成溪。

显然，玄铁剑法铁片才是他的目标。

文成溪已退到平台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退无可退。

他咬紧牙关，将铁片塞入怀中，左手拔出三才剑，灰蒙蒙的混沌真气灌注剑身。

既然退不了，那就战！

“老前辈，得罪了！”

他一剑刺出，毫无花哨，直取老者中宫。

这一剑蕴含了他对《独孤九剑》总诀式的初步理解——无招胜有招，攻敌必救。

老者“咦”了一声，眼中惊讶更甚。他竟不闪不避，任由剑尖刺向胸膛，右手依旧抓向文成溪怀中的铁片。

这是要以伤换物！

文成溪剑势不变，混沌真气催到极致，剑尖泛起一点极致的灰芒。这一剑，他赌上了全部。

“噗！”

剑尖刺入老者胸膛半寸，便再也无法前进——仿佛刺中了百炼精钢。而老者的手，已触到了文成溪的衣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神雕动了。

它如一道黑色闪电扑下，铁喙直啄老者后脑！

这一啄无声无息，却快得不可思议，正是独孤求败晚年所创的“重剑无锋”之理——大巧不工，返璞归真。

老者终于色变。他不得不放弃抢夺铁片，身形诡异一扭，险险避开神雕的致命一啄。但神雕的左翅已如钢鞭般横扫而来！

“啪！”

老者被翅骨扫中肩膀，踉跄后退，肩胛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

他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周身爆发出恐怖的真气波动。

“蛤蟆功！你是西毒欧阳锋？！”慕容复失声惊呼。

欧阳锋？文成溪心头剧震。难怪如此之强，原来是五绝之一的西毒！但他不是应该在白驼山吗？怎会来此？又怎会疯疯癫癫？

“欧阳锋练《九阴真经》走火入魔，早已神志不清。”小龙女低声道，“他定是感应到玄铁剑法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之气，想借此化解体内阴毒。”

原来如此！文成溪恍然。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体内阴毒沉积，需至阳功法调和。而玄铁剑法走的正是大巧不工、以力证道的阳刚路子，对他有致命吸引力。

“把……铁片……给我！”欧阳锋嘶吼，声音如破锣。他双手撑地，身体伏低，腹部鼓胀如球——正是蛤蟆功的起手式。

“小心，他要拼命了！”慕容复急退，显然对蛤蟆功极为忌惮。

文成溪、小龙女、神雕呈三角之势，将欧阳锋围在中央。三人一雕，气息交融，竟隐隐形成某种奇妙的阵势。

这是绝境，也是机遇。

与五绝级别的强者生死相搏，这是江湖中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历练。若能活下来，必能脱胎换骨。

“战！”文成溪暴喝，率先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用混沌真气强攻，而是以木剑施展《独孤九剑》的“破掌式”。木剑轻灵，剑招变幻莫测，专攻欧阳锋掌法中的破绽。

欧阳锋的蛤蟆功以刚猛著称，掌力雄浑，开山裂石。但文成溪的剑不与他硬碰，每每在他掌力将发未发之际，剑尖已点向他真气运行的关键节点。

“咦？咦？咦？”欧阳锋连出三掌，竟都被文成溪以毫厘之差避开。木剑如附骨之疽，始终在他周身三尺内游走，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小龙女趁机出手。她剑法转为“玉女素心剑”，这是玉女心经的最高境界，剑招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情意”——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对剑道的极致虔诚。

剑光如月华洒落，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与文成溪的“破掌式”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

神雕则在外围游走。它不轻易出手，但每次出手必是雷霆一击，逼得欧阳锋不得不分神防御。它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却蕴含高深武理，每每攻敌必救。

三人一雕，竟与欧阳锋战成了平手！

不，是略占上风！

欧阳锋越打越惊，越打越怒。他神志虽然不清，但武学本能还在。这三个对手，单个都不如他，但联手之下，竟让他有种无从下手之感。

那少年的剑法诡异，总能看破他招式的破绽。那女子的剑法空灵，让他有种无处着力的憋屈。那大雕更是狡诈，专攻他必救之处。

“吼——！！！”

欧阳锋暴怒，蛤蟆功全力爆发！他双掌齐推，排山倒海的掌力席卷整个平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是要拼命了！

文成溪深吸一口气，将木剑插回腰间，双手握住三才剑。混沌真气疯狂运转，剑身灰蒙蒙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冲天的灰色光柱。

他要以《玄铁剑法》的“重剑无锋”，硬撼蛤蟆功的“至刚至强”！

小龙女会意，剑势一转，化作漫天剑影，护住文成溪周身。神雕也长啸一声，双翅展开，挡住掌力的余波。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文成溪一字一句，将铁片上记载的剑理融入这一剑。他没有具体的招式，只有一股意念：斩破一切虚妄，破除一切阻碍。

三才剑缓缓举起，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剑身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割开来，留下一道淡淡的灰色轨迹。

欧阳锋的掌力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