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是第一个发现真相的人。
作为队长,他习惯观察每个人的状态。陈浚铭的完美无懈可击,陈奕恒的隐忍恰到好处——太恰到好处了,像排练过一千遍。
真正让他起疑的,是某次凌晨练习。他忘拿耳机返回公司,看见练习室的灯还亮着。
陈浚铭在跳舞。不是公司的编舞,是一段很旧的、他没见过的东西。动作很怪,像在拥抱空气,像在追逐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陈奕恒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拿着两瓶水,递给陈浚铭一瓶,自己靠在把杆上喝另一瓶。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对视,但陈浚铭的舞蹈变了——那些怪异的拥抱有了对象,那些追逐有了终点。
左奇函在门外站了很久。他看见陈奕恒忽然笑了,不是镜头前那种设计好的弧度,是十四岁少年该有的、毫无防备的笑。他看见陈浚铭停下来,喘着气,也笑,汗水从下巴滴到地板上。
然后他看见陈浚铭走过去,拿走陈奕恒的水瓶,就着他喝过的瓶口,把剩下的喝完。
那不是一个"营业CP"会做的事。那是独占,是标记,是"你的就是我的"的幼稚宣告。
左奇函悄悄离开了。第二天,他在走廊拦住杨博文。
"你觉得铭恒是真的吗?"
杨博文正在吃泡面,含混不清地说:"什么真的假的,公司让炒就炒呗。"
"如果我说,"左奇函压低声音,"他们动真感情了?"
杨博文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看了左奇函很久,久到泡面开始坨掉。
"那他们完了,"他说,"公司不会让真情侣出道的。粉丝要的是'可以嗑的幻想',不是'真的在谈'。一旦被发现——"
他没说完,但左奇函懂了。
那天晚上,左奇函去找了陈浚铭。他直截了当:"你和陈奕恒,是真的吗?"
陈浚铭在系鞋带,动作没停:"什么是真的?"
"别装傻。我看见你们在练习室——"
"你看见什么?"陈浚铭抬起头,眼神平静,"看见我们说话?喝水?跳舞?左奇函,我们是队友,这些很正常。"
"共喝一瓶水也正常?"
陈浚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告诉公司吧,"他说,"说我勾引队友,说我不敬业,说我破坏团队氛围。反正——"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左奇函想起陈奕恒的"破碎感","反正我本来就是空降的,本来就该被讨厌。"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来。
"但左奇函,你告诉我,"他背对着左奇函,声音很轻,"如果换作是你,每天看着一个人为了站到你身边,把自己磨成骨头、磨成血,你能不动心吗?"
左奇函没有回答。
陈浚铭打开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能,"他说,"所以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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