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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到了他的下场

无难亦安

谢砚辞又做梦了。

这次没有芜难。梦里全是火——漫天的大火吞噬了一座办公大楼,火舌从每一层的窗口往外窜,浓烟遮天蔽日。他站在楼下仰头看,认出那是他自己的公司总部。楼里空无一人,所有人都提前撤离了,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废墟边缘,手里捏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谢氏集团因涉嫌商业诈骗、伪造文件、非法监控他人隐私,法人代表被依法逮捕。”

然后画面一转,是法庭。他坐在被告席上,对面是芜难和芜亦安并肩坐着的背影。芜难没有回头看他。判决落下来的时候他没有听到具体刑期,只听见法官最后那句“上诉期十五日,逾期不提起上诉判决立即生效”。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光大亮,窗帘缝隙里的日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谢砚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纹路看了很久,直到心率慢慢恢复正常。他抬手覆住眼睛,在安静的卧室里慢慢呼出一口气。以前那些梦都是芜难的事,他不怕。这是第一次他梦见自己。

如果这就是上辈子的结局——商业诈骗、非法监控、身败名裂。那就说明他上辈子确实走到了那一步。而这一世……所有的事都在重演,只是快了半拍。他还是做了同样的事,拍了照片、改了文件、在背后布着同样的局。唯一的不同是芜难反制他的速度变快了,快到让他每一次出手都像打在棉花上,然后被一巴掌扇回来。

如果他继续走下去,梦里那个法庭就是他的终点。

谢砚辞坐起身,在床边安静地坐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翻到芜难的号码,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他没有拨过去,因为他知道拨了也没用,芜难不会再信他了。他也不会因为一个梦就停手,因为他这个人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

与此同时,芜难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难趴在他膝盖上,橘色的毛被日光晒得发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猫背上的毛,手里翻着一本旧书。芜亦安从屋里端了一杯温水出来放在他手边,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没有开口。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芜难忽然放下书:“谢砚辞今天没动作。”

“可能是暴风雨前夜。”芜亦安说。

芜难想了想:“也可能是换招数了。他之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现在估计在酝酿大的。”

“你怕吗?”

“怕他浪费我时间。”芜难把猫抱起来换了个姿势,“他要来就来,别拖着。”

芜亦安看着他,日光落在芜难侧脸上,把他眉眼间那种从容又笃定的神色照得很清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他膝盖上那本书拿过来翻了翻,是一本旧版游记,书页已经泛黄了。

“你看这个干什么?”芜亦安问。

“看看以后想去哪。”芜难歪头靠在他肩上,“等把谢砚辞的事彻底解决了,我想出去多走走。你在旁边,我就不怕迷路。”

芜亦安的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好。那等他把最后一招使出来,我们接完就走。”

院墙外面远远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又很快安静下去。小难从芜难膝盖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踱到花圃边蹲下,看着那只不知什么时候飞进来的蝴蝶发呆。日光暖融融地铺满了整座院子,把花木、猫、两个人的影子都融在一起,像一幅不用上色的画。

风穿过树梢,带起一阵轻响。芜难闭上眼靠着芜亦安的肩膀,觉得自己等得起。

谢砚辞不管出什么招,他都在这里。

接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