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纯白。
德拉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面朝下躺在地上。他立刻清醒,翻身站了起来,打心底嫌弃这个诡异的姿势。感谢梅林,他的衣服还在,不至于赤身裸体。
所以,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虽说巫师不信这些,但德拉科认为自己有必要弄清楚现状。
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决定向前探索。
浓重的白雾干扰着并无多大用处的视力,德拉科在纯白中漫无目的的走着,无端联想到霍格沃兹开学时,国王十字车站弥漫的蒸汽和霍格沃兹特快发出的轰鸣。
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德拉科自嘲似的一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来你迷路了,孩子。”
“谁!”
德拉科下意识摸向口袋,后知后觉想起魔杖早已不在。
他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哦,不似如此紧张,孩子。”年轻人乐呵呵的说,“容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梅林·安布罗修斯,是不列颠最伟大的巫师。”
德拉科用种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这个自称是梅林的家伙,默默后退。
“成吧,也许你不熟悉我现在的年纪。”年轻人打了个响指,容颜瞬间苍老,“是你认识的样子吗?”
德拉科后撤的幅度更加明显了。
梅林:“……”
看来占卜的结果没有出错,是个切实叫人头疼的孩子。
“好吧,好吧,让我们进入正题。你从魔法部拿走了一个时间转换器,是不?”梅林捋着全白了的胡须,浑浊的眼睛中透出几分锐利,“一个绿色的时间转换器,准确地说,是一个古老的,青铜制成的魔法物品。”
梅林背着手,以德拉科为中心踱步。
“无常的命运啊。孩子,你拿到了这个世界最初的时间转换器。只有心灵纯洁的人才能看见它。我想,你可以使用它,去改变一些事实。”
“我只是去认领父母尸体恰好看见此物。”,德拉科面色不改。
是啊,恰好看见一个和救世主眼睛颜色相似的物件,手不听使唤了而已。
“这并不重要。”德拉科平静地说,“重要的是,我必须要弄清楚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为什么会碰到你,以及你究竟有何目的。”
“敏锐的斯莱特林。”,梅林赞许地点点头,回答,“人死后都会来到这,由我暗中指引走向新生。而你不同,你拥有过死亡圣器,窥见过时间,存有执念。”
“你的灵魂太过沉重,会堕入冥河,因此欧西里斯-玛阿特——那个时间转换器选择了你。”
“为什么选择我?韦斯莱,格兰杰难道不比我更合适?”
德拉科反问。
“因为你孑然一身。”梅林说,“你毫无牵挂,内心充满绝望,欧西里斯-玛阿特能将你对时间的影响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看来我得感谢我的悲惨,让我获得了宝贵的机会。”
德拉科冷笑。
“那么,你的选择是?”
梅林打了个响指,绿色的时间转换器出现在二人之间。
“Take up or Give up。”
“I have no choice。”
德拉科伸手抓住浮在半空的时间转换器,神情坚定。
“Take up。”
火车的轰鸣由远及近,纯白逐渐向四周分开,德拉科毫不犹豫地告别梅林,朝声音来源走去。
国王十字车站出现在尽头。德拉科将时间转换器戴到脖颈上,脚步越来越快,时间开始解构重组,散入黑暗。
德拉科狂奔上站台,一头扎进9号站台和10号站台间那面熟悉的墙壁。
······
纳西莎·马尔福端坐在梳妆镜台前,细致地整理着发髻,确保它看上去足够完美。保养得当的面容姣好,略施粉黛,便叫人移不开目光。
卢修斯·马尔福在一旁安静地等候,眼中不时闪过惊艳。
“亲爱的,你的目光太过炙热了。”纳西莎戴上耳坠,嗔怪道,“怪叫人害羞的。”
“抱歉,西茜。”卢修斯微笑上前,替妻子戴上另一只耳坠,“马尔福夫人今日实在是光彩照人,不知我是否有幸向你讨要一个吻?”
“油嘴滑舌。”纳西莎支起食指,按在卢修斯的嘴唇上,“今天是小龙去霍格沃兹的日子,我们晚上有大把时间,别太心急。”2
(⊂((・▽・))⊃
“好吧,都听夫人的。”,卢修斯吻了吻纳西莎的指尖。
“去吃早餐吧。”,纳西莎起身,自然地挽上丈夫的手臂。
卧室。
德拉科注视着镜中缩水了的自己,欧西里斯-玛阿特躺在他的手心。他飞速思考着现状:
时间的确是逆转了,但卧室的布局和记忆中的不同,庄园里的植物也不同。
得找个人问清楚。
“多比。”德拉科把玩着欧西里斯-玛阿特,呼唤家养小精灵。
一声爆响,多比出现在一旁。
“德拉科小主人。”多比恭敬地鞠躬,脑袋几乎磕到地板,“请问小主人需要吩咐多比做什么事?”
“今天是哪一年的几月几日?我现在年纪多大?”德拉科语速极快,“回答我的问题。”
“今天是1987年的9月1日,霍格沃兹开学的日子,小主人今年11岁。”多比奇怪地问,“小主人是忘记了吗?”
提前了四年……难道是因为我的愿望吗?如果我更强大一点,更成熟一点,或许能为波特提供更多帮助。
德拉科心想。
“不,我只是问问。”德拉科一边搪塞多比,一边将欧西里斯-玛阿特重新戴好,“我出生在什么时候?”
“1976年6月5日,小主人。”多比网球大的眼睛显得困惑了,“小主人怎么忽然问这些?”
“不该问的别问,多比。”德拉科瞥了眼瞬间紧张的家养小精灵,“我命令你,不许把我们的谈话告诉父亲和母亲。”
“哦,是的,遵命,小主人,多比保证,绝不会说一个字。”
多比期期艾艾地说。
“出去。”德拉科拿起叠放好的衬衫,“我要换衣服了。”
爆响过后,多比消失在原地。
德拉科利落地换好衣服,披上夹克衫,推门离开卧室,向楼下走去。
餐厅里,纳西莎优雅地享用着英式早餐,卢修斯则习惯性地跳过早餐,选择以一杯醇香的黑咖啡和预言家日报代替。
德拉科下到一楼,看到这熟悉的一幕不由得鼻子一酸,他急忙低下头,收敛情绪。
“哦,亲爱的,看看是谁来了。”
纳西莎轻巧地拿起手边的餐巾,擦拭唇角,对德拉科露出一个微笑。
“你迟到了五分钟,德拉科。”卢修斯头也不抬,报纸翻过一页,“守时是必须要养成的习惯。”
“抱歉,父亲,母亲,让你们久等了。”
德拉科入座,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割瓷盘里的培根。
“五分钟不是太大的问题,你爸爸当年可是迟到了十五分钟。”纳西莎笑着说,“他为此挨了你爷爷好一顿训斥。”
“别揭我的短,西茜,况且我顶多迟到了十二分钟。”,卢修斯放下报纸,抿了一口咖啡,“让德拉科学会守时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会注意的,父亲。”,德拉科拾起一边的黄油刀,轻轻挖取了一小块黄油,涂抹到烤得焦脆的吐司上。
“德拉科,你觉得你会分到那个学院?”,卢修斯问。
“斯莱特林。”德拉科脱口而出,“马尔福家的人全是斯莱特林。”
“如果你是格兰芬多,你会怎么做?”卢修斯饶有兴趣的放下报纸,“布莱克家曾经就出了格兰芬多。如果你被分到格兰芬多,我就马上安排你退学,让你到德姆斯特朗读书。”
“卢克。”纳西莎不赞同地看向丈夫,“不要给小龙太大的压力,并且,我不喜欢你谈论西里斯。”
“我没事,妈妈。还有,我想我们可以出发了。”
德拉科深谙说话的艺术,纳西莎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你吃得有些少,小龙,确定不需要再来一点炸薯条吗?”纳西莎关切地说,“时间还早。”
“不了,妈妈,我已经吃饱了。”,德拉科放下刀叉,点拭干净嘴角。
他对纳西莎露出一个微笑。
Time, the Present of the Present。
1987年9月1日,上午10点30分。
德拉科在父母的陪同下穿过国王十字车站的墙壁,来到9¾站台。
蒸汽机车喷出的汽雾在谈天说地的人群的头上聚集起来,而各色的猫儿在人们的脚旁鞋边转来转去。猫头鹰们则以一种令人不快的方式相互叫嚣着。它们的叫声压过了人们拖、拉、拍、敲沉重的皮箱时发出的噪音。头几节车厢里早已挤满学生。车里的学生有的从窗子里探出头来和亲人们攀谈,有的还在为抢座位而打作一团。
猫头鹰的叫声,孩子们兴奋的谈论声和父母的嘱咐声回荡在站台上,和白色蒸汽一起组成了开学日。
德拉科站在车厢门前,心不在焉听着纳西莎的嘱咐和卢修斯的教导。
“记得要多给我们写信,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就去找西弗勒斯,你知道他,他是你爸爸的朋友,霍格沃兹的魔药课教授。”
“关于你的交友,我想不必多说,你有自己的主见,知道怎样最有利于马尔福家。”卢修斯拍拍德拉科的肩膀,蛇头手杖指向某处,“看到那家人了吗?”
“韦斯莱家。”,德拉科恰到好处地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纯血叛徒,红头发、满脸雀斑,孩子多得养不起。”
“没错,德拉科,你有分寸。”,卢修斯满意的说。
不好意思,等到某个救世主来了,我就不会那么有分寸了。
德拉科盯着蛇头手杖,不合时宜地想。
“我有一个请求,父亲。”
德拉科仰起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爱些:“如果我这一学年的成绩优秀,我想要一把光轮1700作为奖励。”
“当然可以,你值得最好的。”卢修斯替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衣领,“好了,准备上车吧。”
纳西莎俯身亲了亲德拉科的脸颊,温柔地说:“去吧,小龙,圣诞假期见。”
“再见,妈妈,再见,爸爸。”
德拉科分别和父母拥抱,随后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霍格沃兹特快。
……
列车缓缓启动了,德拉科看到他的母亲在向他挥手告别,而他的父亲则揽着妻子的肩,似乎在安慰着她。
列车转过弯时,铁道两旁的一排排房子从车窗外飞快地闪过,没一会列车便已驶出了伦敦,正在牛羊成群的农田间的铁路上穿行着。德拉科安静地坐在车厢里的一个角落,细看着窗外的田野。
无数疑问随着静谧的环境涌上心头,德拉科隔着衣服摸到欧西里斯-玛阿特,心里盘算着计划。
时间多给了他四年,除却必要的节点,还留有很多操作空间。魂器不一定能到手,但学院间的分歧或许能在他的努力下有所改变。提前见波特并培养感情的计划要尽量提上日程,邓布利多也要尽早接触,魂器的成因,如何销毁也是重点……
窗外迅速飞逝的乡野风光,渐渐变得越来越荒凉。平整的田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蜿蜒的河流和深绿的山丘。
德拉科缜密地思考着,渐渐无心于风景。
不知过去了多久,夜幕开始降临,在深紫色的天空下,仍旧依稀可见绵延的群山和茂密的树林,而火车似乎也开始减速了。
德拉科回过神来,换上黑长袍,在广播响起前走到车厢走廊上,避开拥挤的人群。列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德拉科第一个离开车厢,再一次来到又黑又小的站台上。寒风凛冽,只见一盏昏暗的灯在学生们的头顶上上下下跳动,左右摇摆。
是海格。
“一年级新生都到这边来!”海格大声地喊着,“来呀,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走路小心啊,新生跟我走!”
德拉科举着魔杖,施了个荧光闪烁,坠在新生队伍的末尾,稳当地沿着一条又窄又陡的小路往下走,和身边跌跌撞撞又紧张兮兮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马上你们就可以生平以来第一次见到霍格沃兹了。”海格大声地说,“转过这个弯就到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响亮的“哗”的赞叹。
德拉科平静地走着,心里没多大波澜。
狭长的小路豁然开朗,进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大湖。一个建有许多角楼和高塔的巨大的城堡座落在两座峻岭之间,窗户的玻璃在满天的星空下熠熠生辉。
清楚一切事项的德拉科灵活地登上了最近的船,灰蓝色的眼睛望着霍格沃兹宏伟的城堡,他感受到时间转换器欧西里斯-玛阿特在发烫。
第一个时间节点。
一字排开的船队同时启程,仿佛是一起在水平如镜的湖面滑行。小船载着新生们穿越古堡所在的峭壁表面上面遮住入口的一层长青藤幕帘,沿着一条穿行于古堡正下方的黑色水道前进。良久,众人才抵达一个地下港。
接下来是德拉科再熟悉不过的流程:沿着满是岩石和鹅卵石的山路向上攀爬,一块潮湿而平整的草地,进入大厅,再由麦格教授领着走过一段插满彩旗的地板,最后到达那间小空房子里,听麦格教授讲话。
有记忆的一个好处就是不会像真的小鬼们那样紧张。德拉科气定神闲地等待着,甚至有闲心在幽灵们来捣乱时和他们打招呼,引得一阵侧目。
很快就到了分院仪式。分院帽照例唱着难听的歌,德拉科站在队伍里,略显嫌弃。
他这次的位置比较靠前,因此很快便被叫到了名字。不出所料,分院帽一碰到他的头发便高声叫道:“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德拉科走下台子,坐到斯莱特林长桌边,看向教师席。年轻的斯内普教授朝他微微颔首,想必是收到了父亲的信。
他收回目光,开始享用晚宴。
第一年,就从缓和学院关系做起吧。
德拉科慢慢咀嚼着牛排,视线扫过戴着级长徽章的比尔·韦斯莱,以及他的兄弟,查理和珀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