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光线渐渐柔和下来,白日的暖意慢慢褪去,暮色悄无声息漫满整间屋子。
叶景然缓步走到沙发旁,脚步轻得几乎落地无声。他垂眸望着熟睡的傅斯年,片刻后,转头看向身侧静立的傅云帆,嗓音压得极低,轻柔细碎。

斯年哥,要不你去床上睡去吧,这些天你也累得够呛。
沙发上的人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绵长,早已深陷沉睡,没有半点回应。
傅云帆微微颔首,二人无需多言,早已默契相通。
两人同时俯身,傅云帆稳稳托住傅斯年的腰背,叶景然轻扶着他的胳膊,力道轻柔稳妥。彼此配合默契,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人从沙发上扶起,一步一顿,缓步朝着二楼卧室挪动。
长廊静谧无声,鞋底擦过地板的声响轻浅细碎。
推开卧室房门,室内光线偏暗,安静幽深。两人合力将傅斯年轻轻安置在床上,动作轻柔至极,没有惊扰分毫。
傅云帆屈膝俯身,指尖轻抬,缓缓褪去他脚上的皮鞋。叶景然伸手扯过一旁薄被,顺着肩线慢慢铺开,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一切,二人先后向后退步,脚尖点地,慢慢退到门边,指尖捏住金属门把手,门板闭合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长廊再次陷入空旷的安静。两人顺着旋转楼梯下楼,推开客厅通往庭院的玻璃门。
傍晚的风迎面扑来,卷着院中草木干燥清浅的气息。地砖被落日余温烘得微凉,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脚步声落在石板上,轻淡模糊。
叶景然抬眼望向沉沉暗下去的天际,声音放得很轻,融进风里。

斯年哥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想来是一堆公事琐事堆在一起压着他。
他停顿片刻,目光掠过院中成排的老树。

忽然就想起从前了,那时候咱们一群人,云舟哥、云琛哥,还有我们几个,从小就在一块儿打闹着长大,日子反倒轻松得多。自打他接手打理公司之后,我几乎再也没见过斯年哥真心笑过。后来我们各自忙碌,相聚越来越少。等我出国之后,我们就更难碰面了。
晚风卷落几片枯黄的叶子,悠悠坠落在脚边。

说实在的,我其实很羡慕你们家,不管遇上什么事,一家人总能互相搭把手。
他侧过头,眉梢挑起一点松弛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对了云帆,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踏踏实实找份正事干干了。
傅云帆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低低溢出一声笑。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跟斯年哥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玩笑的话音消散在风里,两个人不再继续交谈,并肩静立在院落之中。晚风穿过枝桠,沙沙作响,一点点飘过高墙,掠过整座海城,朝着更远辽阔的夜色缓缓流去。
风一路漫过城郊旷野,越过公路与连片的屋舍,落在小镇临街客房敞开的窗沿。
江叙倚在窗边,摊开的剧本搁置在木质桌沿。溜进房间的风轻轻拂动纸页,薄页一张接着一张缓缓起落,起落无声。他抬眼望向窗外朦胧沉落的暮色,安静地坐着,不言不语。
风停留在纸页之间,夜色铺满小镇空旷的街道。1
晚风里的氛围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