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之上已经没有多少来往的人,残余的人声一点点消散在回廊尽头。廊顶冷白灯光流淌下来,在光洁地砖投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一通电话任务已经交代完毕,可压在傅斯年心上的重量,半分也没有卸掉。方才席间那些告诫还一遍遍回荡脑海,明面上项目泄密风波尚未平息,暗处那桩牵连江叙的隐患依旧悬在头顶,随时有可能被对手揪住,掀起一连串难以收拾的连锁风波。
他不再驻足窗边,抬步,鞋底踏过冰凉地砖,脚步放得平缓,沿着空旷长廊,朝着自己总裁办公室缓步走去。
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一间间办公室,大部分房间已经归于沉寂,只有少数几间还透出灯光,隐约飘来远处工位细碎的工作声响。
一路行至办公室门前,他拧开把手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靠着落地窗外漫进来的暮色铺洒出淡淡的光影。傅斯年抬眼,才看见叶景然已经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会客沙发上。
傅斯年微微顿住脚步,随手将办公室门合上。
你怎么来了?

叶景然闻声抬眼,身子微微从沙发靠背直起一点,神色平和。

处理一些事情,正好路过,所以过来看看你。
傅斯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缓步走到办公桌旁边。方才整场股东大会叶景然并没有列席在会议长桌旁,想来是在外面等候,间接听完了整场会议的动静。席间每一句交锋,众人眼底暗藏的顾虑,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担忧,他多半也有所耳闻。

看你忧心忡忡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对互动有点好嗑啊
傅斯年侧过身,眉眼间浸着会议博弈过后挥散不去的倦意,褪去了方才在会议桌上的锐利。
唉,工作上的事情。

叶景然沉默片刻,声音放得很轻:

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傅斯年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很多压力无从言说,劝慰听在耳里,却很难真正卸下肩头重担。
叶景然看得出来他无意细说,便不再多问。他本就还有待办的事务,只是顺路经过。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衣摆,缓步走向房门,开门走出去,房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合上。
办公室一下子归于安静,只剩远处城市喧嚣隔着一层玻璃,朦胧地漫进来。
宽大办公桌之上,堆叠起厚厚一摞待审批文件,会议遗留下来的各类报表、项目材料层层堆放,边角摞得有些参差。窗外的天色还在一点点沉下去,暮色浸满整间屋子,桌上纸张的边缘蒙上一层朦胧的灰调。
傅斯年落座办公椅,后背靠向椅身,闭了闭眼短暂休憩片刻。
方才长廊里的那通电话,股东席间的句句敲打,一桩桩事在心底来回盘旋。有些风险看不见摸不着,却如同细密的网,悄悄铺展开来。很多局面,只能静待后续的动静,他眼下能做的,也只有守好眼前,步步谨慎。
片刻之后,他重新坐直身子,指尖握住钢笔。纵使心底压着重重隐忧,眼前堆积如山的公务,依旧要一件件落地处理。1
看得我都跟着紧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