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江叙静坐片刻,起身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轻轻带上房门出门散心。街巷安静,晚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漫无目的地沿着熟悉小巷缓步前行。
刚转过墙角,交谈声飘进耳朵,江叙脚步骤然停住。
前方窄巷之中,气氛凝滞如冰。
傅斯年立在巷心,身形挺拔,神色冷淡漠然。傅云帆带着几个人靠墙静立,周身气场沉肃,不言不语,整片巷道都透着紧绷的压迫感。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债主一行人,此刻已经没了之前的张狂。几番对峙拉扯过后,傅云帆手下分寸有度,将几人控制住。几声闷响融进晚风,债主彻底泄了底气,狼狈跪倒在地。
傅斯年缓步上前,皮鞋稳稳踩住为首那人摊开的手背。
巷灯明暗交错,勾勒出他冷冽没有温度的侧脸。
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火苗亮起,香烟点燃。傅斯年安静抽了两口,白色烟气顺着晚风缓缓散开。
债主浑身发抖,慌忙磕头求饶,声音满是恐惧:

是江叙的表弟撺掇我上门勒索,我不敢主动招惹您。
傅斯年微微俯身,指尖轻捏住对方下颌,语调平淡无波:
冤有头,债有主。想讨说法,你该去找谁,心里清楚。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垂落手腕,将燃着的烟蒂,稳稳按在那人被皮鞋踩着的手背上,借着力道掐灭烟头。
细微的灼烧滋滋声响起,压抑的痛哼从债主喉咙里挤出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傅斯年收回手腕,从口袋取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指尖。擦干净之后,手帕随意收拢。他头微偏,目光扫向傅云帆,一根手指轻轻朝外一抬,无声示意。
傅云帆立刻领会,低声应道:

知道了,斯年哥。
傅斯年视线随意向墙角阴影一扫,精准捕捉到那道骤然凝滞的人影。
他指尖微微抬起,动作在半空顿住。
江叙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捂住嘴,身体贴着墙壁,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江叙不敢久留,贴着墙根,快步离开,消失在夜色深处。
傅斯年望向空荡的墙角,眉头缓缓蹙起。

斯年哥,事情了结,我们走吗?
傅斯年收回远眺的视线,淡淡颔首:
走。

远处绿化带的幽深阴影里,一名私家侦探举着相机,持续按下快门。巷内对峙、傅斯年处置纠纷、墙角人影躲闪离开的所有画面,尽数被清晰拍下。
他调出相机里的预览图,指尖对着屏幕上的照片,轻轻敲了两下。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迈步,消融在沉沉黑暗之中。
傅斯年一行人彻底走远,空旷的巷子里,方才被控制的债主众人瘫在拐角处,一个个呲牙咧嘴,忍着身上的疼痛。为首那人死死攥紧拳头,满脸不甘与戾气,低吼出声:

全都怪江叙的表弟!走,去找他,今天受下的委屈,必须讨回来!
话音落下,几人相互搀扶着,步履艰难,慢慢走出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