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和傅斯年一同推门下车,朝着那道身影缓步走了过去。
守在楼下的房东瞧见两人走近,立刻迎了上来,目光直直落在江叙身上,语气带着积压许久的不满与催促:

江叙啊,我都催你很长时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拖欠的房租给结了?
江叙身形微僵,脸颊瞬间泛起难堪的薄红。他攥紧手心,连忙上前低声致歉,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叔,实在对不起,我最近家里出了急事,手头实在周转不开。剧组马上就要结薪酬了,您再容我几天,工资一到我立马把房租补上,绝不拖欠。
房东看着江叙诚恳的模样,缓了缓神色,摆了摆手妥协道:

好吧行吧行吧,我就再宽限你几天,可别再让我反复催你了。
房东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晚风轻轻吹过楼道口,周遭归于平静。江叙侧头看向身侧的傅斯年,带着几分窘迫轻声道:

让你看笑话了。
傅斯年神色平淡,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上楼吧

江叙抬眼望着他,沉默思索片刻,轻声开口:

今天谢谢你了,我一定会尽快还你之前帮我垫付的那笔钱。至于护工的费用,也由我自己来承担,就不麻烦你了。
傅斯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语气柔和了些许:
不要想那些了,先好好休息吧,今天也折腾一天了。

江叙唇瓣动了动,似乎还有许多话堵在心头,最后终究没有说出口。他转身踏上楼梯,脚步轻轻,走到半途时,小声回头道:

嗯,再见。
傅斯年静静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深处,直到楼上的房门轻轻合上,才拿出手机拨通林特助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语气平缓地下达命令:
林特助,去查江叙出租屋的房东,结清他所有拖欠房租,顺便再给江叙的舅舅找一位专业靠谱的护工。

电话那头的林特助此时正待在傅家老宅一楼客厅,手边摊着各类事务报表,听见吩咐立刻恭敬应答:

知道了少爷,我这就着手,把江先生这边的事全部办妥。
挂断通话后,林特助低头拿起记事本,埋头梳理需要处理的事项。客厅角落一道人影将方才全部对话尽收耳底,悄无声息地转身,缓步离开了客厅。
挂断电话,傅斯年把手机揣回兜里,侧身靠在车身上,点起一支烟。
淡白烟气慢慢飘散开,他抬眼,定定望着楼上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
晚风扫过街边,烟头燃出点点火星,他安静伫立片刻,掐灭烟蒂,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发动,漆黑的车影顺着街巷走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出租屋内,江叙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拿着毛巾擦着身上水渍,缓步走到窗边。目光落向楼下空旷的街道,微凉夜风从窗缝钻进来,他就这么安静倚着窗,久久没有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