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傍晚的冷风卷着医院淡淡的消毒气味漫开。
江叙浑身乏力,拖着沉重发虚的身子一步步挪出门诊大楼,抬眼的瞬间脚步骤然顿住。
傅斯年斜倚黑色轿车车头,指尖夹着烟,薄薄白雾模糊他冷硬凌厉的轮廓,周身疏离强大的气场生人勿近,脸上没有半分柔和神色。
江叙眉峰轻轻拧起,缓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的茫然: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回去了吗?
傅斯年指尖微微用力,指甲一碾便干脆掐灭了烟头,随手精准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阔步朝江叙走近。他伸手拎过江叙的背包递到对方怀里,声线低沉,带着不容推脱的命令口吻,没有半分迂回柔和:
上车,我送你回去。

江叙轻轻点了下头,低声应道:

好。
傅斯年一把拿过江叙手里的背包,抬手直接扔在后座空位,动作干脆随性。做完这一步,他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侧头淡淡扫向江叙,示意他坐进来。
江叙顺从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厚重的车门被傅斯年用力合上,闷响在傍晚安静的路边格外清晰。他绕到车身前方,坐进主驾驶位,座椅轻微滑动发出细微声响,他侧过身回头,目光直直落在江叙苍白的脸上,语调平直无波:
你舅舅醒了?

江叙疲惫靠着椅背,嗓音沙哑,轻轻应声:

嗯,醒了。
顿了顿,眉宇压着一层愁绪,低声续道,

只是以后怕是没法按时去剧组拍戏了,舅舅这边根本离不开人。舅妈一个人分身乏术,表弟你也清楚,那人压根不会主动搭手照料。
傅斯年指尖停住叩击方向盘的动作,目光沉沉锁住他,语气依旧冷淡,直白发问:
你那个剧应该还有几天就杀青了吧?这样,我派林特助去给你舅舅找专业护工,你不用全天守在医院,白天交给护工照看,你收工之后晚上再过去就可以。

江叙连忙摆了摆手,眼底裹着几分局促不安,小声推脱:

哎,不用了,已经太麻烦你了,我总觉得,越来越亏欠你。
傅斯年眉峰冷沉地压下来,语气加重,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强硬,字字清晰砸过来:
这部戏是你自己一步步争取到的,熬了这么久,你难道想让所有付出功亏一篑?眼下拍摄进度卡得死,临时换角,剧组一时半会去哪找人顶替?真把角色丢了,李姐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江叙听完这番话,静静陷入沉思,沉默片刻后才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妥协:

那好吧,是我欠考虑了。真要是耽误拍摄丢了角色,的确亏欠李姐,也辜负整个剧组。
傅斯年听完他的答复,紧绷的眉眼缓缓缓和下来,不再是方才严厉冷沉的模样。他没再多言语,直接拧动钥匙点燃车子引擎,平稳发动车辆,一路朝着江叙住处驶去。
车厢里再无交谈,只剩低沉的发动机声响,不多时,车子缓缓停靠在破旧的出租屋门前。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楼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