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疾驰停在医院楼下,江叙推开车门率先冲下去,脚步慌乱地奔进门诊大厅,指尖颤抖着按下电梯楼层按钮。
狭小的轿厢门缓缓合上,江叙指尖不停交叠攥紧,身体微微发僵。
傅斯年侧过身,安静看了江叙一眼,手臂缓缓抬起,手掌悬在他肩头半空顿了顿,指尖微蜷,犹豫片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江叙脚步匆匆跨出去,一眼就看见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坐着舅妈。她眼眶红肿,止不住低头抹眼泪,身旁的表弟瘫靠在椅背上,只顾低头刷手机,手指不停划动屏幕,对身边崩溃落泪的母亲视而不见,半点没有上前宽慰的意思。
江叙目光掠过自顾玩手机的表弟,压根没同他搭一句话,径直走到舅妈身侧,弯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舅妈闻声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泪眼婆娑地望着江叙。
话音还未出口,手术室上方刺眼的红灯骤然熄灭。
江叙连忙伸手搀扶住身形摇晃的舅妈,两人快步上前迎去。一旁的表弟这才收起手机,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懒散地靠在墙边旁观。傅斯年静静立在一侧,目光沉稳落在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抬手摘下脸上的口罩,神色凝重。

病人腿部是粉碎性严重骨折,术中已经做了基础固定,后续还要植入钢板做修复,恢复周期很长。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无奈,

整套手术加上钢板、后期复查康复,花销不小,医药费比较昂贵,你们先去护士站把缴费单子办一下。
听完这番话,舅妈浑身一软,腿脚瞬间失了力气,直直往地上瘫倒。江叙连忙收紧手臂,死死架住她的胳膊,才没让她重重摔在地面。
舅妈靠在江叙怀里浑身发抖,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带着浓重哭腔开口。

阿叙,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舅舅这病可怎么办啊……
江叙垂眸沉思半刻,抬手轻拍了拍舅妈发抖的手背,声音沉稳。

医药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先别慌。
说完他便转身,打算前去办理缴费手续,手腕刚抬起来,胳膊就被傅斯年轻轻拽住。 傅斯年望着他,开口:

我去交吧。
不等江叙开口推辞,傅斯年直接从医生手里取过缴费单,转身快步走向缴费窗口。
一旁一直靠墙冷眼旁观的表弟这时才挪过来,手肘不轻不重地怼了下江叙的胳膊,嘴角挂着几分阴阳怪气的笑。

可以啊江叙,几日不见,直接抱上金主了。等以后发达了,你可别忘了我这个表弟,从小到大我可是对你最好的。
江叙眉峰骤然紧锁,方才安抚舅妈的柔和神色一扫而空,眼底浸着冷淡淡的厌烦,侧头冷冷扫了表弟一眼。

你别乱说话,他不是什么金主,只是我的上级。
表弟嗤笑一声,撇了撇嘴,满是不屑:

哼!鬼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