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浅淡晨光漫过傅家老宅巨大的落地窗,驱散夜里积攒的沉寂。
卧室盥洗间水声潺潺,傅斯年站在镜前,慢条斯理整理仪容。冷水扑在面上,将昨夜残留的些许沉闷一并冲淡。他动作从容,剃须、擦拭,而后取出熨烫平整的深色成衣穿戴妥当,周身重新裹上一层内敛疏离的气场。
走出卧室,长廊安静空旷。
楼下餐厅传来轻微动静。
傅父与傅母已经落座餐桌。林妈领着两名杂佣来回走动,将蒸笼、瓷碗依次摆上桌,盘碟轻轻落于桌面,动作稳妥有序。厨房里持续传来器皿碰撞的细碎声响。
傅斯年缓步走到餐桌旁,姿态规矩,朝着父母微微俯身。
爸,妈,早。

傅母轻轻颔首:

坐下用餐吧。
林妈摆放完最后一碟点心,躬身静静退到餐厅侧边等候,不多言语,不随意张望,恪守下人的本分。
餐桌上气氛清淡,傅父翻着财经报纸,偶尔随口提起几句集团琐事。
傅斯年安静进食,神色平和,应答有度。
待放下餐具,他抽出餐巾擦了擦唇角。
我去剧组。

傅母抬眼看向他,语调平缓:

路上留意安全。
傅斯年微微颔首,不多言语,转身径直走出老宅。
庭院的露水沾湿青石地砖,林特助早已等候在廊下,黑色轿车引擎保持怠速。

少爷,车备好了,今日剧组外景拍摄行程全部敲定,无临时改动。
林特助垂身汇报,语气稳妥规矩。
傅斯年弯腰坐进后座,声线平淡无波:
出发。

车子平稳驶离傅家老宅,一路朝城郊外景基地而去。晨间车流稀疏,车窗半落,风携着微凉的晨光涌入。
沉默蔓延片刻,傅斯年摘下眼镜,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头,而后缓缓开口。
剧组最近流言蜚语越来越多,你想办法压制下去。不要影响拍摄进度,打乱整体流程。

林特助心下了然,沉声应道:

我清楚了,稍后立刻安排处理。
傅斯年重新戴上眼镜,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刻意压下所有多余思绪,维持着冷静自持的模样。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外景基地,没过多久,片场喧闹的声响隐约透过车窗传进来。
剧组外景地早已一片忙碌,工作人员来回奔走,道具、机位全部就位,群演列队候场,喧嚣人声灌满整片场地。
江叙早早换好了戏服,独自站在角落背台词。
他身上是素雅的古装青衫,料子轻薄,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晨间的风有些凉,他垂着眸,指尖轻轻捏着台词纸,低声默念,眉眼温顺又安分。
不远处几名艺人凑在一起闲聊,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能够飘进耳中。
周凯率先开口:

听说这部戏资方盯得特别紧,好多镜头要求都改得格外严苛。
程磊慢悠悠开口,语调拖得平缓,话语里裹着一层藏不住的艳羡,又掺着尖锐的妒意:

正常,毕竟是大制作,谁敢马虎。不过我看最近好些刁难人的通告,到江叙这里,全都悄无声息消掉了。
周凯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揣测:

运气好吧,不然凭他这新人资历,早被磋磨得够呛。
细碎议论轻飘飘掠过耳畔,无人敢说得太过直白,却句句藏着心知肚明的试探。
江叙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脸色一点点沉下来。那些似是而非的闲话像细密的针,扎得人心头发闷,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