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很轻,吹不散车厢里沉淀的安静。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街边狭窄的出租屋楼下。
低矮楼栋灯火零星,墙面陈旧斑驳,和一路过来的繁华夜景割裂成两个世界。
傅斯年侧眸看着身旁人。
江叙指尖捏着车门把手,动作拘谨又小心,低声道:

我到了。
他指尖悬在安全带卡扣上方,动作迟疑僵硬。
不等他动手,身侧傅斯年微微倾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按下锁扣。
咔嗒一声轻响,安全带缓缓松开。
傅斯年侧眸看向他,语调平稳,听不出多余起伏。
上去吧。

江叙推门下了车,背影单薄,快步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风声。
傅斯年收回目光,眼底那一点极浅的温度,慢慢褪得干净。
林特助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座,轻声询问:

老板,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傅斯年淡淡开口:
回老宅。

车辆平稳启动,朝着傅家老宅驶去。
晚风裹挟着细碎寒意,沾在傅斯年肩头发梢。连日紧绷的工作与心绪堆叠,让他肩骨隐隐泛着酸胀。
暖黄色灯光扑面而来。客厅亮着常年不变的顶灯,傅父坐在沙发一侧,手里摊开报纸,听见开门声响,抬眼望了过来。傅母倚靠沙发靠背,神色从容,显然已经等候他许久。
傅斯年脱下沾染夜色寒气的外套,弯腰换好鞋子,缓步走入客厅。他抬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指尖轻轻捏着镜腿,抬眼望向沙发上的两人。
傅斯年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起伏:
爸,妈,这么晚你们还没睡?

傅母面容慈善,伸手指向身侧空着的位置,声音放缓:

斯年呐,过来坐。妈有些话,想好好跟你说说。
傅斯年沉默走上前,在空位坐下。
傅母目光落在他身上,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斯年,我听说你最近跟一个演员走得挺近。要记住咱们的身份,你可是傅家未来的继承人,不能跟无关的人走得太近,妈都是为了你好。
一旁翻看报纸的傅父闻言,缓缓抬眼,声音沉稳。

你母亲说得没错,我们一切都是为你考虑,凡事多顾及傅家的名声,别一时冲动,做出日后追悔的决定。
傅斯年安静坐在那里,睫羽轻轻垂落。
他顿了顿,略微思索,低声应答,温顺得寻不出一丝棱角。
我知道了。

傅母神色稍稍缓和,语气柔和下来:

还没吃饭吧?我让林妈给你做点。
傅斯年看向母亲,开口道:
不用了,我在剧组已经吃过了。妈,我先上楼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他起身缓步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卧室,随手关上房门。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妈端着一碗宵夜走进来,将餐盘放在桌边。

少爷,我看您回来也没有吃东西,这时间长了胃病不又得犯?我随便做了点,您垫垫肚子吧。
傅斯年看向桌上的食物,淡淡开口:
辛苦林妈了。

林妈应声,不多言语,躬身退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