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侧头沉声对身侧待命的护士下达指令:
#医生 推病人转入ICU重症监护室,连续观察两天,四十八小时各项指标无异常,再安排转去普通病房。
温予安浑身缠满层层绷带,双目紧闭陷在深度昏迷之中,胸口、手臂接满细密的监测导线,心电仪器规律冰冷的滴滴声响,在空旷长廊里不断回荡。病床的滚轮缓缓向前,朝着走廊深处隔绝封闭的ICU病区推去。 林屿起身,伸手轻轻搀扶起瘫坐在满地相片间失神的温母,半揽着她的胳膊,将人带去一旁的休息室。
陆父示意身边人收拾干净散落一地的相片,安排工作人员将精神恍惚的温母带到一旁休息室等候,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砚峥。
#陆父 霆骁那边航班有消息了吗?
沈砚峥低头看了眼手机轻声回复:
#沈砚峥 早已登机,凌晨落地会直接赶来医院。
天色彻底沉入黑夜,长廊只剩惨白灯光,其余亲友都先行离开,只剩二人守在ICU门外。寂静深夜里,只有监护仪器细微的声响不停回荡。
许久,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陆霆骁银发凌乱,鼻梁架着金丝圆框眼镜,眼底布满红血丝,一身黑衬衫风尘仆仆,快步冲到ICU玻璃前,掌心贴上冰冷玻璃望向昏迷的温予安,侧头沙哑询问沈砚峥:
##陆霆骁 医生怎么安排的,他现在状态稳定吗?
沈砚峥轻声将医嘱复述一遍,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人,低声宽慰:
#沈砚峥 熬过这两天危险期,就能转普通病房,命保住了。
陆霆骁没应声,目光死死凝在玻璃那头,指尖抵着冰凉的窗面,浑身的冷冽气场尽数敛去,只剩压不住的后怕与心疼。
休息室里气氛压抑死寂,温母精神恍惚,浑身止不住发抖。林屿耐着性子低声安抚,一点点轻声开导、温声哄劝,陪在她身边许久。几番温柔宽慰下来,心力交瘁的温母终于撑不住,靠着沙发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更深,沈砚峥提着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缓步走向休息室,轻轻推门而入。
林屿闻声抬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红血丝,眼里是刚哭过的湿润茫然。
他安静看着眼前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的沈砚峥,微微一怔。
#沈砚峥 夜里凉,先换上。
简单一句话,温柔克制,冲淡了几分满室的悲凉。
一夜安然过去,天光透过长廊窗户漫进医院。
温予安依旧躺在ICU内,毫无苏醒的迹象。陆霆骁坐在走廊长椅上,目光牢牢锁着玻璃窗内毫无生气的人,周身满是疲惫。
就在这时,两道沉稳的身影缓步走入走廊,是两名办案民警,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病房里的病人。
二人环顾一圈,轻声开口询问:
#民警 请问哪位是温母?需要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案件调查。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刚睡醒的温母本是呆滞麻木、神情涣散的状态,可在听见“带走调查”四个字的瞬间,她像是突然被刺痛,情绪瞬间彻底崩盘。
她猛地抬头,双眼通红,疯了一样拼命摇头,泪水瞬间崩落,失控挣扎着往后缩:
#温母 不要……我不走……我还要等我儿子……我要等予安醒过来……
她手脚慌乱,拼命抗拒,浑身剧烈颤抖,哭声嘶哑破碎,整个人濒临崩溃。
前一夜所有的沉默、麻木、死寂,在此刻全部化作绝望的恸哭与挣扎。
可无论她怎么哭喊哀求,终究无力回天。
民警只能温和却坚定地上前,依法将情绪崩溃的温母带走。
长廊空空荡荡,只剩下无尽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