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瞬间惊慌失措,慌忙伸手捡起散落的相片,指尖不停发颤。
一张张翻看过后,她猛地摇头,声音慌乱破碎:
#温母 这不是真的,我没有这么做,这些都是假的。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决绝:
#陆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一而再再而三忍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任由你酿成大祸。等予安脱离危险养好伤,你们就彻底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
话音落下,陆父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径直离开。
地上散落的照片摊开,每一张都戳破长久遮掩的真相。
温母听完逐客的话,突兀地低低笑起来,笑声空洞凄厉,泪水疯狂滑落,心神彻底溃散,再也撑不住往日伪装。她嘴唇不停哆嗦,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走廊里护士脚步匆匆,手术室鲜红的警示灯长明不灭,里面躺着危在旦夕的温予安。
她望着陆父毫无留恋、径直走远的背影,双腿发软,顺着冰冷墙壁瘫坐在地,多年的私心算计,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漫长的几个小时,是极致煎熬的等待。
窗外天光一点点黯淡,从透亮的白日转为暗沉的夜色,整栋医院灯火通明,唯独手术室的红灯,刺眼又灼心,死死映在温母空洞的眼底。她就维持着瘫坐的姿势,一动不动,时而无声落泪,时而发出几声疯癫的低笑,彻底没了往日端庄伪装的模样,狼狈又可怖。
千里高空之上,私人飞机穿梭在厚重云层里。
机舱内光线偏暗,氛围静谧压抑,陆霆骁独坐其间,周身裹挟着刺骨的冷意。他早已收到手下实时传来的全部讯息,知晓了温母多年藏在暗处的算计,知晓了方才医院走廊的彻底对峙,更知晓温予安重伤急救、生死未卜的情况。
他眉眼覆着一层沉沉的阴翳,薄唇紧抿,面色冷冽无波,心底却积满了寒意。他从前只冷眼旁观,不愿插手旁人家事,始终保留几分余地。可温母一而再再而三的私心作祟,屡教不改,最终将无辜的温予安逼入生死绝境,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飞机朝着城市的方向全速前行,他安静等候落地,眼底已然藏好了悉数清算的决断,这场荒唐纠缠多年的闹剧,也该彻底落幕了。
医院走廊的死寂还在延续,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在无尽的煎熬等待中,手术室刺眼的红灯骤然熄灭。
厚重的手术室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身疲惫的主刀医生摘出口罩与手术帽,带着满身倦意走了出来。
一直浑浑噩噩、近乎失神的温母,像是骤然回魂,猛地僵住身体,抬眼死死看向医生,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医生看着她状态失常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放缓语气开口:
#医生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病人的性命保住了。只是此次伤势太过严重,身体损耗极大,后续需要长期卧床静养,绝对不能再受刺激、动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句话落下,压在所有人心头的生死巨石终于落地。
可瘫坐在满地狼藉照片中的温母,脸上诡异的笑声彻底戛然而止。
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没有庆幸,只剩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荒芜与绝望。
儿子活下来了。
可她的人生,她所有的退路,早已在方才那场对峙里,彻底碎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