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无声蛰伏

表面上，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外人瞧不出半分异样。温予安按时上学、放学，整日埋首书本备战高二课业，刷题、整理笔记，每日的作息充实又规律；温母则整日奔波在社区与家中之间，来回处理繁杂的搬迁手续，蹲在屋里清点、打包旧物，纸箱在墙角堆起半人高，一刻也不得空闲。买菜、做饭、收拾家务，寻常人家该有的琐事一样不落，单看外在，一切安稳有序，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母子二人私下交谈时，才会袒露心底藏着的沉甸甸不安，清楚这条老巷里，早就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温予安傍晚写完习题，看着一旁叠衣物的温母，率先开口：

#温予安 妈，这几天我总觉得，暗处那个人好像把我们每天的行程摸得清清楚楚，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他的视线。

温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温母 我也有这种感觉，现在连一点细碎动静都听不到了，对方收敛得干干净净，再也不会偶然闪过转瞬即逝的黑影，半点痕迹都不肯留给我们。

这人摸清了母子二人全部作息，行事变得愈发谨慎隐蔽，刻意藏起所有可能暴露自身的声响，全程隐身、全程沉默，不闹出一点可供捕捉的异动。

温予安垂眸摩挲着书页边角，低声说道：

#温予安 白天你出门跑搬迁手续，那道视线就跟着你一路走；傍晚我放学踏进巷子，目光立刻黏在我后背；就算到了夜里，我们关紧院门待在小院里，也能隐隐察觉到巷外有人守着，静静听着院内所有动静。

温母走到窗边，望着空荡荡冷清的街巷，应声回道：

#温母 从头到尾，他不露身形、不发出声响，我们看不见对方，抓不到对方，甚至拿不出任何证据，去证明这个人真实存在。可那种被人二十四小时监视的体感，一天比一天清晰、一天比一天真实，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一点点缠紧我们住的这间小院。

温予安抬眼望向窗外空荡的围挡，语气带着挥之不去的紧绷：

#温予安 这就像一场漫长又无声的对峙，对方藏在阴影里耐心等候，我们困在明处，时时刻刻提着心防备，偏偏连对方的来路、目的都无从知晓。

#温母 我每天出门办事时，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温母回身坐到桌边，指尖无意识绞着布料:

#温母 整条巷子住户越来越少，围挡层层叠叠，能藏人的角落随处都是，不管我走多快、反复回头多少次，那道注视从来不会消失，不凶狠、不急躁，就只是长久地窥探、安静地等候。

温予安想起前几日放学反复搜寻街巷的画面，继续说道：

#温予安 我把墙后、围挡缝隙、空屋门窗、巷尾拐角全部检查过，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空无一人，可那道视线自始至终跟着我，半点没有中断。对方极有耐心，也极擅长隐藏，日复一日无声蛰伏在这条老巷，不分昼夜盯着我们母子的一举一动。

温母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疲惫：

#温母 现在我们只能抓紧收拾打包，尽快办完搬迁手续离开这里，整日活在这种时刻被窥探的压抑里，无论做什么事都没法彻底安心。

温予安看着堆在屋角的纸箱，沉声附和：

#温予安 只能先尽快搬离，在那之前，我们出门、居家都多留心，彼此互相提醒，尽量不给暗处那人留下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