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视线转移

白日天光铺满整条老巷，昨夜裹在暗处的压抑被日光冲淡大半，空荡荡的街巷看着敞亮平和，仿佛那些悬在人心底的不安，只是夜里无端滋生的错觉。

温予安整日把心思全然扑在课业上，刷题背书、伏案自习，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填满思绪，清早出门时巷子里那声莫名脚步声、母亲紧绷惶恐的模样，都被他暂且压在心底最深处。课堂与试卷将杂念层层盖住，他刻意不去深究巷中潜藏的异样，只盼着不过是拆迁在即，周遭环境冷清，才让母亲终日心神不宁。

直至傍晚放学，天色渐昏，夕阳斜斜切进狭长巷口，暖橘色余晖落在斑驳墙面上，拉出树影与院墙长长的轮廓。往日走惯了的归家路，今天走起来莫名闷得胸口发紧。

他步子依旧走得平稳端正，面上瞧不出半点波澜，只是走路时刻意放慢节奏，耳朵不自觉留意身后动静。整条巷子静得只剩他自己鞋底擦过地面的轻响，身后没有尾随的脚步声，没有风吹杂物的异响，周遭安静得过分。

一路走到巷子中段，路过一户早已搬空锁死的老宅，温予安余光扫过紧锁的木门，进门时随口低声自语：

#温予安 今天这条巷子，怎么比早上还要安静。

话音落罢，巷尾方向隐约飘来极轻的一声动静，说不清是物响还是人声，转瞬便消散在风里。

他停下脚步，回身望向来路，巷中空空荡荡，前后几户房屋门窗紧闭，墙根角落干干净净，看不见半个人影。他攥了攥书包背带，继续往自家院落走，心里暗暗记下方才那缕异样声响。

推开院门时，温母正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见他进门，先长长松了口气，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局促：

#温母 今天回来比往常晚了一小会儿，我还正琢磨着要不要往你学校那边打个电话问问。

温予安放下书包，随口应答：

#温予安 放学拖堂多留了一会儿刷题，耽误了点时间。

温母将饭菜摆上桌，一边盛饭一边状似无意地搭话：

#温母 走巷子里回来的时候，路上没碰见什么旁人吧？

#温予安 整条巷子里就我一个行人，一户住户都没撞见。

温予安坐下拿起筷子，淡淡回话。

温母捏着瓷碗的指尖微微用力，轻声嗫嚅:

#温母 按理来说这时候就算人家搬走了，偶尔也该有回来收拾东西的人，怎么连着两天，巷子里连半点人气都没有。

她不敢直白说出连日来被窥视的恐慌，只能借着家常闲话，一点点吐露心里的不安。

温予安扒了一口饭，垂着眼开口：

#温予安 许是大家都急着敲定搬迁手续，索性一次性搬干净了，也就没人折返回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清楚，方才走在巷中时，那种被人远远盯着的感觉清晰无比，只是他不愿当着母亲挑明，怕本就心绪紧绷的母亲更加惶惶难安。

温母勉强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温母 但愿真的只是这样，我这两天总忍不住往院门外张望，总觉得好像有人隔着院墙往院子里瞧，可每次推开门去看，外面又什么都没有。

#温予安 您最近夜里总睡不踏实，多半是思虑太重容易多想。

温予安抬眼看向她，轻声安抚，

#温予安 往后我放学尽量早点回来，您白天若是心里发慌，就把院门从里面反锁，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轻易开门查看。

温母点点头，往他碗里添了一筷子菜，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叮嘱：

#温母 往后放学别走巷子深处靠里的那一侧墙根，尽量贴着临街这边走，听见什么奇怪动静千万别回头张望，快步回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