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侦探社的那几年》_来自异界的委托 3 - ${authorNickname}

怪谈世界地图功能已解锁。目前能看到的只有江大，其他地方全被阴影盖着，写着“未解锁”。江大地图上戳着十八个红点，每个都有名字和简介。

第一个红点：公用卫生间，红雨靴。

第二个红点：图书馆旋转楼梯，无头阶梯。

第三个红点：公共卫生间，镜中阴灵。

每个简介底下，都挂着一首童谣。

宋青禾的眼神变了一瞬，那是推理癖被点着的信号。他看东西本来就快，三分钟把十八首童谣全看了一遍，脑子里初步的判断已经成形了。

推理癖只是他众多怪毛病里的一个。其他那些，以后的故事里会慢慢显出来。

“要是闷头往里冲，我一个普通人，就算不怕，不会吓得腿软，也得被怪谈活活玩死。”他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但头一回任务不可能安排必死的局。所以这些童谣……”

他顿了一下。

童谣里藏着每个怪谈的成因、危险程度，还有……怎么破。就跟《金田一》里每集都有的那首暗示凶手的歌似的。

没一会儿，三处看起来“相对安全”的怪谈就被他圈出来了。但在点确认之前，手指停了。

他想起了大叔那张脸。

那个把事务所的委托一直晾着不接、骗自己接手然后就玩消失的老混蛋。现在好了，任务完不成扣寿命，完成了等级不够直接挂。真他妈……够混蛋啊。

当年竞争接手这家破侦探社的有三个人。一个学生会副主席，一个校董家亲戚，还有一个学古典文献的怪胎新生。全系公认的异类，风评极差的“疯子”。

但大叔偏偏挑了他。

“为什么是我？”

大叔只是笑了笑：“因为你不会害怕。”

那时候他还不懂“不会害怕”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明白，不是勇敢，不是镇定。是他脑子里负责“恐惧”的那扇门，在某天夜里，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永久地关上了。

就跟影山茂夫封印自己情感似的，只不过被封印的不是愤怒或者悲伤。

是恐惧。

从记忆断层回来一星期后的某个晚上，他正在写一个鬼故事。主角走进一间闹鬼的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不是自己的脸。他写得挺投入，手指在键盘上飞。写到高潮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他不害怕了。

不是“不怕”，是“没法怕”。

他把以前攒的所有恐怖片翻出来，一部一部看。《咒怨》《午夜凶铃》《鬼影》《蔷花，红莲》。甚至找来了网上说是最吓人的猎奇视频。心跳正常，血压正常，瞳孔一点变化没有。

恐惧，没了。

但比恐惧没了更扯淡的，是另一件事。

高三那年，他消失了整整一年。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发小王涧之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

“青禾？宋青禾！你他妈这一年去哪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消失了，然后在某个午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高三寝室床上。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包括他自己。那年的记忆像是被人从脑子里彻底擦掉了，只剩一片模糊的空洞。

他只记得王涧之那张脸，和他嘴里来回重复的话：“你消失了一年，我们报了警，贴了寻人启事，……你到底去哪了？”

答不上来。

现在想想，自己莫名其妙回来之后，大概就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个神秘大叔偏偏选了自己，真灵事务所偏偏这时候找上门，这两件事要说没关联，他宁可相信小五郎是真·推理天才。

至于幕后那家伙到底想对自己干嘛，为什么是他，答案就藏在记忆断层的那一年里。

而真灵商城……听着就不像阳间的玩意儿。里头说不定有能治自己的法子，说不定有什么道具能把那段碎掉的记忆拼回来。毕竟光看名字，“真灵”这俩字阳间就不会用，就跟“地府通”这种APP绝对不可能是三大运营商出的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宋青禾把思绪拽回来，看向屏幕。任务已经确认，三个红点被打上了黄色标记。右上角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

07:50:03

“七小时五十分。”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比我写篇五千字恐怖小说还短。系统真是高看我了，我写东西可是要卡文卡到世界尽头的。”

走到侦探社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顿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恐怖故事的主角，开场就被吓得屁滚尿流，那确实没什么看头。”他拉开门，“里昂头回见丧尸也没尿裤子。虽然我没他那个分头的颜值，但至少比他话多。”

血月的光泼了进来。

宋青禾踏出去。

门外的世界，是江大。

也不是江大。

宋青禾站在侦探社门口，打量这片他本该闭着眼都能走的校园。建筑布局没错，左边操场，右边食堂，正前方那条梧桐道直通教学区。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这里不“真”。

怎么形容呢，像是走进了一幅被人反复临摹的画。每一次临摹都会丢失一些细节，添加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就像《寂静岭》里的表里世界转换，表面上看起来差不多，但每个角落都在告诉你，你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有意思。”宋青禾迈步向前，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自然摆动，整个校园被复制到了一个平行空间里，但复制得不完全。

他边走边扫视周围。操场跑道线是暗红色的，闻着跟某种……干掉的液体一模一样。他没凑近去确认，没必要。在怪谈世界里，任何看着像血的东西，百分之九十九就是血。剩下百分之一，是更糟的东西。

“说起来，”他边走边自言自语，目光扫过路边一盏闪个不停的路灯，“小夕那个笨蛋明天早上会来侦探社打扫卫生。我要是在这世界里待太久，她推门看见办公室空荡荡的，会不会以为我欠了三个月房租跑路了？虽然我确实欠了三个月房租。但跑路这种没品的事我不干。艺术家就算饿死，也得死在创作路上。比如饿死在键盘前，脸砸在未完待续四个字上。”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还挺有冲击力，于是继续往下想。

“而且如果这怪谈世界是现实的映射，女生寝室的小夕会变成怪谈吗？”

脚步停了，视线不自觉往远处女生寝室的方向飘。

“要是现在硬闯女生寝室，这个世界的我，会不会被当成变态抓进去？”

这念头盘了几秒，被他自己掐了。

“算了。艺术家的名声比好奇心值钱。况且就算要被抓，也得等我把三个怪谈搞定再说。被当变态抓走任务失败，这种死法太丢人了，银魂剧组都不会用这么low的梗。”

他掏出手机，确认第一个目的地的方向。

公用卫生间（女）

梧桐道尽头，江大最老的建筑之一。建校时候就有了，墙皮剥落。现实里那个卫生间早就停用了，大门上挂着铁链子。但此刻，手机地图上显示铁链，不存在。

门，虚掩着。

“果然。”宋青禾收起手机，“怪谈世界初期不会搞太复杂的谜题。普通人能不被吓死就够勇敢了，哪有工夫解谜。比如王涧之同学，或者黄狗二人组。这点倒是比某些日式RPG良心，起码不用满地图找什么教学楼的钥匙。”

【如果你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脚下是喷涌而出的血水，唯一的逃生路被一扇从外面打不开的门堵死，那么恭喜你，你正在经历的不是恐怖片，是江大二十年没修好的女厕所。宋青禾】

手机掏出来，真灵事务所APP打开。地图上第一个红点在操场西侧，位置他熟，夹在体育器材室和更衣室中间。

走出大概二十步，脑海中响起了一首童谣。

【“下雨天，红雨靴，

谁家女儿蹲门前。

雨停了，她还在，

血水流过脚踝边。

待到水面没过膝，

一双手来拽你衣。

不要回头不要看，

红雨靴里没有鞋。”】

宋青禾杵在梧桐道上，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上左胳膊肘，食指开始蹭眉梢。这动作现在越来越自动化了，脑子一动手指很自然地就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