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雨季》
暴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严浩翔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车载音响里流淌出一首很久以前的老歌,那是贺峻霖以前最喜欢听的。
“严浩翔,这首歌像不像我们?”
“像什么?”
“像一场没有终点的雨季。”
那时候贺峻霖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卧蚕鼓鼓的,像是藏了一整个春天的温柔。严浩翔那时候觉得,只要他在,贺峻霖就永远不会淋雨。
可现在,贺峻霖真的在他的世界里下了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把他淋得透湿,冷入骨髓。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贺儿今晚的画展,你真的不去?」
严浩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节泛白。
去?以什么身份去?
是三年前那个把贺峻霖扔在机场、头也不回出国的负心汉?还是现在这个功成名就、却弄丢了爱人的严总?
三年前,严浩翔为了所谓的“家族前途”和“自由”,在贺峻霖发情期最脆弱的时候,递给他一张分手协议书和一张去国外的单程机票。
“贺峻霖,你的爱太窒息了,我需要空间。”
那时候贺峻霖是怎么反应的?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只是穿着那件严浩翔最喜欢的米色毛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把那张机票撕得粉碎。
“严浩翔,”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宣判死刑,“你走吧。别回头。”
严浩翔真的没回头。他以为贺峻霖离不开他,以为只要他招手,那只骄傲的小兔子就会乖乖跳回怀里。
直到一个月前,他在商业晚宴上再次见到贺峻霖。
贺峻霖挽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那是圈内著名的青年画家,也是贺峻霖现在的伴侣。贺峻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的疏离。
当严浩翔红着眼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时,贺峻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严总,请自重。”
“霖霖,我们谈谈。”严浩翔的声音在颤抖。
“谈什么?”贺峻霖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谈你在国外那三年是怎么过的?还是谈你当初是怎么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的?严浩翔,我的发情期早就过了,你的信息素,现在对我来说,只是过期的香水,呛人,且令人作呕。”
那一刻,严浩翔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发了疯一样去查这三年的消息。他才知道,当年贺峻霖根本没有去国外。他在机场哭到晕厥,得了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差点死在那个冬天。是那个画家救了他,陪着他做复健,陪着他从抑郁中走出来。
严浩翔把车停在画展中心的楼下。
雨越下越大。他坐在车里,看着楼上灯火通明的展厅。
他看到贺峻霖站在聚光灯下,身边站着那个男人。他们在一幅画前驻足。那幅画的名字叫《困兽》。
画里是一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兔子,周围是漫无边际的黑水,兔子绝望地睁着眼睛,而在玻璃罩外,有一只狮子正隔着玻璃亲吻它的倒影。
严浩翔看懂了。
那只狮子是他,那只兔子是贺峻霖。
玻璃罩碎了,兔子游走了,狮子却还守着那堆碎玻璃,守着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倒影。
手机震动,是马嘉祺发来的第二张照片。照片里,贺峻霖正侧过头,温柔地帮那个男人整理领带。那个眼神,是严浩翔曾经独享的温柔,现在却给了别人。
严浩翔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方向盘上。
喇叭声刺耳地响起,在空旷的雨夜里回荡,像是一声迟到了三年的呜咽。
他终于明白,有些雨,一旦落下,就再也没有停过。
而他,只能在这场名为“贺峻霖”的雨季里,独自腐烂。
【尾声】
画展结束后,贺峻霖走出大门。
那个男人撑着伞在等他:“怎么不多穿点?手这么凉。”
“没事。”贺峻霖把手放进男人的大衣口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漆黑的雨夜里,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紧闭,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
贺峻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走吧,回家。”
雨还在下,但他已经不再需要那个为他撑伞的人了。因为他已经学会了,自己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