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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初现

愤怒的重生2

雨水还在下。冰冷的,连绵不绝的,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冲刷进下水道。林默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每一步都留下模糊的水印。昂贵的西装早已成了沾满泥污和暗红血渍的破布条,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但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硌脚的石子。身体里奔涌着一股陌生的热流,像刚刚苏醒的熔岩,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种近乎爆炸的力量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恐惧。太平间里徒手撕裂铁门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那金属扭曲的呻吟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他抬起右手,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反复查看。皮肤完好无损,指节匀称,甚至因为常年握鼠标而显得有些文弱。可就是这只手,捏弯了不锈钢,撕开了铁门。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诅咒?还是……重生?混乱的思绪被一股更强烈的冲动打断——张明德那张油腻、冷酷、写满嘲弄的脸。那张脸在黑暗中浮现,清晰得刺眼。是他!是他把自己逼到绝路,是他让自己跪在冰冷的泥水里,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也是在他面前,自己像垃圾一样被卡车撞飞!那股熔岩般的热流猛地沸腾起来,瞬间冲垮了仅存的理智和恐惧。目标变得无比清晰,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公司!张明德!他需要答案,更需要发泄这股几乎要将他从内部撕裂的、名为愤怒的火焰。“老天爷……”医院监控室里,值班护士小刘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咖啡渍在她洁白的护士服上晕开一大片污迹。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那个穿着破烂西装的男人,像撕开一张硬纸板般,徒手将太平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撕开一个巨大豁口的瞬间。扭曲的金属边缘在应急灯下泛着狰狞的光。她颤抖着手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带着哭腔:“保卫科!保卫科!太平间……太平间出事了!有人……不,有东西跑出来了!”凌晨四点十五分。创世纪广告公司大楼。大堂依旧空旷,只有保安老张的鼾声在寂静中回荡。林默像一道湿漉漉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闸机——门禁卡早已不知丢在哪里,但他发现,当他集中意念,手指触碰到闸机感应区时,一股微弱的电流感闪过,闸机竟然无声地滑开了。他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力量……似乎不止于蛮力?电梯上行。轿厢的金属倒影里,映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血丝的脸,湿透的头发贴在额角,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不是他熟悉的脸。电梯门在十七楼设计部“叮”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比雨水更冷的死寂,以及……一种残留的、属于赵鹏和张明德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他的工位区域依旧狼藉一片,如同被洗劫过的废墟。那只碎裂的旧怀表,还躺在污水里,反射着窗外城市霓虹的微光。林默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最终定格在总监办公室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上。门后,有灯光透出。他一步步走过去,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身体里的热流随着每一步靠近而愈发汹涌,几乎要冲破皮肤。他停在门前,没有敲门。右手抬起,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就在指尖触碰到把手的瞬间,那股狂暴的力量再次失控般奔涌而出!“咔吧!”一声脆响!坚固的金属门把手,在他五指合拢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石膏般被捏得粉碎!金属碎屑和粉末簌簌落下。林默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躺着几块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力量……又变强了?或者说,更难以控制了?门内传来一声惊疑的低呼:“谁?!”是张明德的声音!怒火瞬间吞噬了所有疑惑。林默甚至没有去推那扇失去了把手的门,而是直接抬起了右拳!身体里那股熔岩般的力量咆哮着汇聚到拳锋,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主宰了他的神经!“砰——!!!”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磨砂玻璃门应声向内爆裂!碎裂的玻璃渣如同子弹般激射!但这并非最骇人的景象。林默的拳头,裹挟着那股非人的力量,在击穿玻璃门后,余势未减,狠狠地砸在了门后那堵坚实的承重墙上!轰隆!墙壁剧烈震动!以他的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覆盖了足足半面墙!白色的墙皮和里面的灰色混凝土碎块簌簌掉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整个办公室仿佛都跟着晃了一下!烟尘弥漫中,林默跨过满地的玻璃碎片,走了进去。张明德瘫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手里夹着的雪茄掉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惊恐万状地看着门口那个如同地狱归来的身影,看着那面被一拳砸得龟裂的墙壁,看着林默那只还在滴着血(被玻璃划伤)却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的右手。“你……你……”张明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的林默,浑身湿透,衣衫褴褛,沾满污泥和血迹,眼神却像择人而噬的野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纸片人”!“我?”林默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着金属,“我没死。你很失望?”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张明德的心脏上。那股无形的、狂暴的威压让张明德几乎无法呼吸。“卡车……是意外!真的是意外!”张明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拼命向后缩,试图躲进椅背深处,“林默!你听我说!是赵鹏!都是赵鹏的主意!他让我逼你认罪!他想吞掉那笔钱!跟我没关系啊!”“没关系?”林默停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主宰他命运、肆意践踏他尊严的男人。怒火在胸腔里翻腾,那股热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向手臂。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咔嚓!”桌面应声而裂!一道巨大的裂缝从拳头落点处蔓延开,几乎将整张桌子一分为二!桌上的电脑显示器、文件架、水晶烟灰缸稀里哗啦摔落一地!“啊——!”张明德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从椅子上滚落下来,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昂贵的西装蹭满了灰尘和碎屑,“别过来!怪物!你是怪物!”“怪物?”林默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带着无尽的悲愤,“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是谁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在太平间?!”他猛地俯身,一把抓住张明德的领口,轻易地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张明德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林默心中积压了三十年的屈辱、愤怒、绝望,如同火山般彻底喷发!他只想捏碎它!撕烂它!让这张脸永远消失!“去死!”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张明德的面门!就在拳头即将触及那张肥腻脸庞的瞬间,林默脑中仿佛有一根弦猛地崩断!一股难以抗拒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眼前的一切——张明德惊恐到极致的脸、龟裂的墙壁、满地的狼藉——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吞噬!力量如同退潮般从身体里抽离。黑暗,再次温柔而冷酷地拥抱了他。三天后。仁和医院,普通病房。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钻进鼻腔。林默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过。身体沉重而酸痛,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他茫然地转动眼珠,看到白色的天花板,悬挂的输液瓶,还有窗外阴沉的天色。这里是……医院?我不是在……记忆一片混沌。他只记得冰冷的雨水,刺眼的车灯,身体飞出去的失重感,然后是太平间冰冷的金属,和那股撕裂铁门的、令人恐惧的力量……再然后呢?一片空白。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手臂上的输液管,一阵刺痛传来。他低头,看到自己穿着干净的病号服,手臂上缠着纱布,右手的手背也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划痕。“你醒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检查着他的瞳孔和仪器数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林默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医生递过一杯水,他小口啜饮着,才勉强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怎么了?怎么在这里?”“你在创世纪广告公司昏倒了。”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你的同事把你送来的。初步检查有轻微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脱水,还有……过度疲劳和情绪激动导致的应激反应。需要好好静养。”同事?昏倒?在公司?林默皱紧眉头,努力回想。太平间之后……他好像去了公司?去找张明德?然后呢?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浓雾,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和烦躁在心底滋生。医生又嘱咐了几句,离开了病房。林默靠在床头,疲惫地闭上眼。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那是一部崭新的手机,显然是医院或者“同事”临时给他用的。他下意识地拿起来。屏幕显示收到一条匿名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附件。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视频。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在偷拍。角度是从一个办公隔断的缝隙里向外拍的。画面中央,是张明德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接着,一只沾着血迹和污泥的手猛地伸进画面,一把抓住了张明德的领口,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一只拳头带着可怕的力量,狠狠砸向张明德的脸!在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视频戛然而止。林默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只手……那只沾着血污的手……是他的!视频里那个像野兽一样狂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人……是他?!可他……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三天,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他做了什么?他差点杀了张明德?那股力量……又失控了?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得体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妆容精致,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恰到好处的关切微笑。“林默先生?你好。”女人走到床边,声音温和而清晰,“我是公司人事部的总监,周雯。听说你醒了,代表公司来看看你。感觉好些了吗?”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林默苍白的脸,扫过他紧握着新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最后,落在了他缠着纱布的手臂和手背的划痕上。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