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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转大将军终审——这么早结束了?(1)

逆转裁判REMAKE

上午十点整,裁判长敲下了法槌。法槌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炸开,比昨天任何一次都更清脆、更响亮、也更沉重。那声音从法官席传出去,撞在深色木质墙板上,弹回来,又撞上去,反复好几次才被墙壁吸收干净。旁听席上所有的窃窃私语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记者们把录音笔的开关拨到“开”,书记官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法警在过道里站得笔直。那个拿着逆刃刀贴纸的小女孩今天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贴纸被她小心地贴在胸口,和荷星三郎昨天在被告席上贴的位置一模一样。

“现在继续审理被告人荷星三郎被控谋杀一案。本日进行终审程序。”裁判长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法庭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把案卷翻到姬神樱传唤页,然后抬起头,看向检察官席。

御剑怜侍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最下面那颗扣子解开。“检方申请传唤第一位证人——英都制片厂制作人,姬神樱女士。”

法庭侧门打开。姬神樱走进来的时候,法庭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部轻轻推了一下。她穿着一件深巧克力色的修身连衣裙,半透明长袖上有深色的蝴蝶印花,同色头巾和长手套,金色蝴蝶耳环在吊灯光下冷冷地闪了一下。她的左手握着那只细长的烟斗——今天烟斗没有点燃,只是被她握在手里,像是某种权杖。她走到证人席上站定,先对着法官席微微欠身,然后坐下,把烟斗放在证人席栏杆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而有分寸,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她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的仪式。

裁判长按照程序让她宣了誓。姬神樱举起右手,用她那种特有的低沉而平稳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跟着裁判长念完了誓词。念完之后她把手放下,重新拿起烟斗,用烟斗嘴轻轻敲了一下证人席栏杆——只敲了一下。裁判长在案卷上写下“证人宣誓完毕。态度冷静,语速平稳,无回避行为”,然后对御剑怜侍点了点头。

御剑怜侍站起来,走到证人席前方。他没有拿任何文件,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姬神小姐,请您描述案发当天——十月十五日下午——您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三点之间的行踪。”

姬神樱把烟斗换到右手,用左手轻轻整了整头巾的边缘。“当天中午十二点开始,我在自己的专属小屋里处理文件。整个下午我都在那里,直到听到走廊里有异常的动静才出去看了一眼。当时警察已经到了。在那之前,我没有离开过房间,也没有见过任何人。”

“您所说的‘整个下午都在那里’,是否包括下午一点半到三点之间?”

“包括。”

“您是否和宇在拓也导演一起在您的小屋里用了午餐?”

姬神樱的手指在烟斗上停了一瞬——极其短暂,大概只有小半秒。然后她把烟斗放在栏杆上,用一种比刚才更冷更硬的语气说:“我没有和任何人一起用午餐。我独自在屋里处理文件。便当的事我一无所知。”

御剑怜侍没有再追问。他转过身,对着法官席微微欠身:“审判长,检方没有进一步问题了。”

裁判长在案卷上写下“直接询问:证人全盘否认与宇在共进午餐,否认离开过专属小屋,否认对便当订单知情”,然后转向辩护席。“辩护律师,你可以开始交叉询问。”

成步堂龙一站起来,整了整深红色领带。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和他在矢张政志案中第一次站上法庭时那种手心出汗、领带歪斜的紧张状态完全不同。他从辩护席上拿起两份文件——一份是系锯圭介今早传真过来的声纹比对分析报告最终版,另一份是警方昨天深夜对专属小屋进行补充勘查后出具的正式搜查记录。他把这两份文件分别用左右手拿着,走到证人席前方,先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攻击性,像是在向一位证人请教几个需要她协助才能澄清的事实。

“姬神小姐,今天上午检方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声纹比对分析报告。这份报告的分析对象是两段录音——一段是案发当天中午十二点十分,有人用您专属小屋里那台座机电话拨打到英都摄影所附近一家便当店的外卖订餐电话录音。另一段是您在十月十七日与我在您的专属小屋里交谈时的录音。声纹比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在这两段录音中,说话人的基频、共振峰分布及语速特征均达到了‘极大概率属于同一说话者’的专业认定阈值。也就是说,那个用您办公室座机电话订了两份带骨牛排的人——是您本人。”

姬神樱的手指在烟斗上停住了。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涂着和口红同色系的深红色指甲油。那些指甲在烟斗的象牙色斗钵上轻轻压着,斗钵表面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一点,但她的手指是凉的。她没有说话。

成步堂龙一没有等她的回答。他拿起第二份文件——警方补充勘查记录——翻开到某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一段文字。“昨天深夜,警方在对您的专属小屋进行补充勘查时,在您书柜最下层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件被折叠得极其整齐的大将军备用皮套。这件皮套的肩宽是六十厘米——和监控截图中那个穿皮套的人肩宽完全一致,而与荷星三郎本人的肩宽相差了好几厘米。皮套内侧提取到了生物痕迹。DNA比对正在进行中,但法医已经确认——皮套内侧的头发样本发色、长度及角蛋白成分,与您本人的头发特征相符。”

他把两份文件放在证人席栏杆上,然后退后一步,用一种极其平稳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极其简单、但在姬神樱听来却极其沉重的问题:“姬神小姐,案发当天下午,您独自在专属小屋里。但声纹鉴定证明您用屋里的座机订了便当。便当订单记录上有宇在拓也的名字,他说和您一起吃了牛排。您说没有。门禁记录显示,下午一点五十分,有人用授权卡刷开了道具仓库。持卡人的授权级别是全区域通行——整个摄影所拥有这种授权卡的人屈指可数。您是其中之一。监控拍到穿大将军皮套的人影在两点整从大门进入,体型特征与荷星三郎本人不匹配,但与这件被藏在您书柜暗格里的备用皮套完全吻合。皮套内侧的头发样本——是您的。作业区排水口上的明黄色油漆和稀释剂冲洗痕迹,发髻猴殿下雕像底座的新鲜拖拽磨痕,小林场务在道具区看到的陌生身影——所有这些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人不是荷星三郎。那个人是你。”

姬神樱沉默了。那种沉默不是被揭穿之后惊慌失措的沉默,不是宇在拓也那种满头大汗、手指发抖、眼泪随时会掉下来的沉默。她的沉默是冷的,像是把所有的声音和情绪都压缩进烟斗斗钵里,然后把烟斗嘴咬得很紧很紧,不让任何东西漏出来。她低头看着放在证人席栏杆上的两份文件,看了许久。然后她把手放在烟斗上,用手指把烟斗嘴轻轻地捻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尾音微微下沉了,像是终于把某种她扛了很久很久的东西从肩膀上卸了下来。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连空调出风口的送风声和吊灯电流的嗡鸣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拿着逆刃刀贴纸的小女孩把脸埋进了妈妈的衣服里。被告席上,荷星三郎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巨大的双手抓住栏杆,关节泛白,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检察官席上,御剑怜侍把文件放在桌上,摘下手套,慢慢地按在桌面边缘,看着姬神樱的侧脸,他的眼神不是胜利者的得意,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等待——等待她说出后半句。裁判长在案卷上写下几行字,笔迹比平时更大更潦草——“证人当庭承认。自认内容待展开。”

姬神樱把烟斗放在证人席栏杆上。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放下一样她握了很久但终于决定不再握下去的东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和刚才陈述虚假证词时的语调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但不是谋杀。我没有想要杀他。衣袋武志——那天下午他来找我。不是去摄影棚,是来我的小屋。他说他手上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准备把五年前安全绳事故的全部真相公之于众。他要我主动辞职,并且在所有媒体面前公开承认自己压下了那份报告。我拒绝。他情绪变得很激动——他从来没有那么激动过。他抓起我放在书柜上的一把道具长枪——那把枪就是你们说的凶器——朝我挥过来。他不是想杀我,他只是想威胁我,让我在那种被逼到墙角的压力下屈服。但我——”她的手指在烟斗上轻轻摩挲着,指甲油的光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害怕了。我后退的时候绊到了地毯,身体失去重心往后倒,他握着枪往前踉跄了一步,枪尖顶住了我的锁骨。我本能地用双手去抓枪柄想把它推开。然后——枪尖刺进去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用手指按了按锁骨下方那处早已愈合、但疤痕组织仍然在衣领下隐约可见的位置,然后很快把手放回去。裁判长注意到那个位置恰好是锁骨窝,在她头巾边缘的阴影下看不到疤痕,但她手指按上去时的力度和精准度说明她知道那处伤疤在哪里,每一毫米都知道。

“然后呢。”成步堂龙一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任何逼迫的语气。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枪尖刺进他的腹部,穿过腹腔,从背部穿出。他倒下去的时候仰面摔在了地板上,后脑撞到了那个‘思想者’钟表的底座——就是那个被你们当成凶器反复讨论的钟。他倒在那里没有动。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大概只过了片刻,但我一直在叫他。他不回答。我走过去蹲下来摸他的颈部——没有脉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清楚警方不会相信我的正当防卫——一个被艺人拿道具枪威胁的制作人,失手在锁骨位置推开长枪导致枪尖刺入对方腹腔。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精心编造的脱罪谎言。而我在警方眼里的形象——一个涉黑背景的制片人,一个被说成‘拿事故报告胁迫演员’的女人——只会让这个谎言看上去更荒谬。所以我做了那件事。我穿上备用皮套,拿起那把枪走到第一摄影棚,用布景区的道具和雕像伪造了现场。为了让荷星三郎成为被怀疑的对象,我用他之前来我办公室时用过的茶杯溶解了从医务室取来的镇静剂——我告诉他只是疲劳缓解的药粉。至于那个‘陌生身影’,是我从外面叫来帮忙搬雕像的临时工。他不认识这里的路,干完活就离开了。他对整个事件的背景一无所知。整个现场清理、道具布置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法庭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荷星三郎的声音从被告席上传出来,很哑很沉,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姬神小姐——你为什么要嫁祸给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杀衣袋先生。你为什么——”他的声音在这里断掉了,嘴唇反复翕动,发不出声音来。

姬神樱转过头看着荷星三郎。她的眼神不再冰冷,但也不热。只是褪去了某种用了极久极久的时间来维持的保护层之后,露出底下那层极其疲惫但不再设防的真实。“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是一个被所有人信任的人。警方信任你,因为你是大将军,是正义的化身,没有人会怀疑大将军会杀自己的搭档。媒体信任你,因为你的粉丝基础会让任何对你的指控都变成一场全民讨论的狂欢。法庭信任你——或者说,会信任你。如果你被当成凶手,所有人都会急于定罪,没有人会深入调查。而我会在那片喧嚣的阴影里消失。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替罪羊。而这——恰恰也是我对你做的最残忍的事。”

她转回头,对着法官席微微抬起下巴,把烟斗重新握在手里,然后用一种在任何人听起来都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我愿意承担所有控罪——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对荷星三郎先生栽赃陷害。但关于衣袋武志的死,我从未想过要杀他。我没有谋杀他。那把长枪不是我主动刺入的。他来找我之前,我在烟灰缸里点燃了三根火柴,反复确认便当订单、门禁权限和备用皮套的存放位置。我做了那么充足的准备,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说服他。”她最后那句话落在安静的法庭里,久久没有散去。成步堂龙一转过身,对着法官席微微欠身:“审判长,辩方申请将姬神樱女士的当庭自认及完整的当庭陈述正式列入法庭记录。”

“批准。”裁判长写下最后一行字,合上案卷。法槌落下。

法槌落下的声音在法庭里炸开,比今天下午任何一次都更响、更沉、也更长。那声脆响从法官席传出去,撞在深色木质墙板上,弹回来,又撞上去,反复好几次才被墙壁吸收干净。旁听席上所有的呼吸声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那个拿着逆刃刀贴纸的小女孩都忘了把贴纸举起来。

裁判长把法槌放回底座上,槌头落在底座凹槽里时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木头碰木头的声音。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案卷旁边,然后双手平放在法官席的台面上,手指轻轻按着那本已经记满了证据、证词、签名与沉默的厚册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他平时宣读任何一份判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法槌的重量压过之后才落进空气里。

“本庭根据庭审中所呈现的全部证据、证人证词及被告人陈述,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荷星三郎被控于十月十五日下午在英都摄影所第一摄影棚内谋杀衣袋武志一案——所有指控,不成立。被告人荷星三郎——无罪。”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极其强烈的欢呼声。那个拿着逆刃刀贴纸的小女孩从座位上跳起来,贴纸被她高高举过头顶,在法庭暖黄色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的妈妈没有拦她,因为妈妈自己也捂着脸在流泪。记者们同时按下快门,咔嚓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玻璃窗上。法警没有制止——裁判长在宣判之前已经示意法警,今天不需要维持绝对安静。这个法庭里有一些情绪,积压了很多天,需要被释放。

荷星三郎站在被告席上,两只巨大的手还握着栏杆,指关节从泛白慢慢恢复了血色。他的嘴唇在颤抖,下巴上的胡茬在法庭灯光下显得格外粗硬,但他的眼睛是湿润的。他没有喊,没有哭,没有像矢张政志在无罪判决后那样瘫软在地。他只是慢慢松开栏杆,用右手在囚服左胸那张逆刃刀贴纸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把贴纸取下来,转过身,对着旁听席上那个小女孩的方向,把贴纸高高举过头顶。大将军的逆刃刀在暖黄色灯光下反射出一小片银色的光斑,和昨天庭审时小女孩举给他看的那片光斑一模一样。

裁判长在案卷最后一页上写下了判决日期和判决结果。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检察官席,又看向辩护席。御剑怜侍已经把文件合上了,正把银色钢笔的笔帽套好放进口袋里。成步堂龙一站在辩护席后面,手里握着那瓶葡萄汁,瓶盖还没拧上。两个人隔着法庭中央的走廊对望了一瞬——这一瞬比昨天休庭时在自动贩卖机前面的那次对视更长,也更安静。然后御剑怜侍站起来,绕过检察官席,沿着法庭中央的走廊走到辩护席前面。成步堂龙一也走出来,把葡萄汁放在桌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约半步的距离。

御剑怜侍先伸出手。他的手很稳,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和他在法庭上写备注时的姿态一模一样。“成步堂。这场辩护——你打得很好。荷星三郎能被无罪释放,是因为你找到了所有应该被找到的证据,问出了所有应该被问的问题。我作为检察官,在今天的庭审中看到了你作为辩护律师的完整能力。”

成步堂龙一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和几个小时前在自动贩卖机前握葡萄汁瓶子时一样,掌心有一点凉,但握力很实。“御剑。你今天在直接询问中没有回避任何对检方不利的事实,在交叉询问中没有对我的任何一次追问提出不必要的异议。这起案件最终能查明真相,是因为你没有选择掩盖,而是选择了——”他停了很短的一瞬,然后说出了一个他在法庭上从来没有对检察官说过的词,“——公正。”两个人的手在法庭中央的走廊上握了好几下,最后慢慢松开。旁听席上的快门声又密集了一轮。

成步堂龙一转过身,走到证人席前方。法警正要把姬神樱带走,她站起来之后整了整头巾边缘,把烟斗从栏杆上拿起来握在左手里,那动作和她在专属小屋里被问及安全绳报告时完全一致。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那种高冷寡言、防备森严的状态——那双画着深蓝色眼影的冰蓝色眼睛,此刻眼白微微泛红,眼眶边缘有极细的泪光,不是软弱,而是一个人卸下了穿了太久太久的盔甲之后露出的最下面那层皮肤。

“姬神小姐,你今天在法庭上作出的完整陈述——关于那支长枪如何刺入衣袋先生腹腔的过程——我代表辩方感谢你。不是你认罪,是因为你把被隐藏了太久的事实说了出来。你的这份陈述,是荷星三郎今天能被无罪释放的关键转折。”成步堂龙一的声音很轻很低,只在证人席和辩护席之间这段极短的距离里回荡。

姬神樱没有回答。她看着成步堂龙一看了大约几次呼吸的时间,然后用烟斗嘴轻轻敲了一下证人席栏杆——只敲了一下。这一下不是阻断,不是“话题到此为止”,而是一个用烟斗代替言语的人,对她说出的最后那段陈述所做的最终确认。然后她跟着法警走出了法庭,深巧克力色连衣裙的背影在侧门门框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走廊里有微弱的自然光从窄窗里射进来,照在她头巾边缘的金色蝴蝶胸针上,反出一小片冷而亮的光芒。

荷星三郎一直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他的手在囚服口袋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那张逆刃刀贴纸被他从胸口取下来之后一直握在左手掌心里,纸片被手汗浸得微微发潮。他似乎在内心激烈地挣扎着——想要追上去问什么,或者说句什么。他刚迈出半步,成步堂龙之介就把手轻轻挡在了他的手臂前侧,对他摇了摇头。这不是逃避,是告诉他:有些事需要时间。

法警把荷星三郎带往释放手续办理室的方向。经过旁听席时,他停下来,把那张逆刃刀贴纸递给了那个小女孩。小女孩接过贴纸的一瞬间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一个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荷星三郎伸出自己粗糙的食指,在她的贴纸上轻轻点了一下——和昨天他在法庭上做的一模一样。贴纸上的逆刃刀刃在暖黄色灯光下反了一小片光斑,落在小女孩的虎口上,像一枚没有重量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