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呢这系锯圭介在旁边记录的速度跟不上三个人接力式的推理节奏,铅笔被他咬在嘴里,风衣口袋里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但成步堂龙之介和福尔摩斯此刻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长枪上了。他们俩在楼梯间偷听到的推理框架此刻正在被这条新信息重新塑形——凶手知道监控死角,知道雕像堵路时间,知道衣袋腰伤,知道通风口气流方向,知道指纹手套痕迹怎么留。而现在连凶器的持握方式都不是荷星三郎习惯的握法。荷星三郎习惯的逆刃刀握法——刀柄反握,刀身紧贴小臂内侧,发力点在小臂和手腕的连接处——和长枪的持握方式在力学模式上完全不同。长枪刺杀需要的是直线推力,而逆刃刀需要的是弧形挥砍力,这两种发力模式涉及的肌肉群和关节运动路径是互斥的。
成步堂龙一站起来,把俯视图折好放进夹克内侧口袋里。“时间对不上,凶器特征对不上,持握方式对不上。加上之前你们在大场姐那里得到的目击时间与荷星本人陈述的矛盾、通风口气流利用的痕迹、以及休息室茶几上刻意而不彻底的擦拭。这些加起来——”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成步堂龙之介和福尔摩斯都知道他要说什么。荷星三郎大概率不是真凶。但真凶是谁——那个穿着大将军皮套、用长枪刺穿衣袋武志腹腔、把发髻猴殿下拖到小路中间堵死通道、在休息室茶几上留下不均匀擦拭痕迹的人——他还站在某个他们尚不知道的地方,隔着监控画面和物理证据,像大将军海报上的恶大官站在暗处,刀尖指向某个尚未被点亮的角落。而成步堂龙之介抬起手指,擦了擦鼻尖上蹭到的灰,感觉到福尔摩斯肩头的体温正透过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传过来——她也在盯着那柄长枪,瞳孔边缘一圈极细的金色光环在证物袋的反光下若隐若现。他忽然想到刚才在摄影棚门口听到大场熏说“两点一刻左右我听到了一个闷响声”。那个闷响声不是枪刺入身体的声音——那声长枪刺入是更快更脆的金属穿透音。那个闷响声,是发髻猴殿下底座被拖拽的声音。而拖拽雕像的人,和拿着长枪的人,进的是同一条通道,用的是同一个时间窗口里的不同段落。成步堂龙之介把这个推理片段压进帆布包最深处,暂时不去碰它,因为现在他需要先做另一件事:弯腰,从证物箱旁边捡起系锯圭介刚才掉在地上的红色铅笔,把它轻轻塞回刑警左耳后。系锯圭介正忙着记录刚才他们说的所有推理要点,头也不抬地道了声谢。铅笔别好之后,他扯下笔记本里的三页纸递给成步堂龙一,那上面潦潦草草画着监控位置、雕像堵路的时间段和凶器特征总结。这三页纸被扯得边缘参差不齐,但每一页都沾着刑警手心出汗后留下的细微盐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