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梵音寺外，血染袈裟

大梵音寺的钟声未歇，肃杀之气已笼罩四野。

无心、雷无桀、萧瑟与赫连阿菀四人刚踏出寺门，便见前方黑压压一片人影。为首者身披金红袈裟，面容枯槁却目光如电，正是九龙门的大觉禅师。在他身后，六名僧人呈北斗七星方位站定，隐隐结成一座古朴大阵。

“魔教余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大觉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四周落叶纷飞。

“大觉大师，忘忧大师尸骨未寒，你便要在此造杀孽吗？”无心神色平静，白衣胜雪，与对面那群杀气腾腾的僧人形成鲜明对比。

“住口！”大觉怒目圆睁，“忘忧师兄便是因为袒护你这魔头，才落得那般下场！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祸害！”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七名僧人同时踏前一步，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内力从七人身上涌出，汇聚于大觉一身。他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泛起金属般的暗金色光泽，仿佛一尊金刚怒目。

“本相罗汉阵！”雷无桀脸色一变，“这阵法能将七人内力合而为一，威力无穷！”

“雷无桀，退后！”无心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已挡在众人身前。

“怕什么！”雷无桀却是个火爆脾气，见无心要独自应敌，顿时热血上涌，“大和尚，我来帮你！”

说罢，他竟不顾一切地冲入阵中，火灼之术瞬间催动，周身燃起熊熊烈焰，一拳轰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僧人。

“找死！”大觉冷哼一声，并未回头，只是随意地挥出一拳。

“砰！”

雷无桀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空中。

“雷无桀！”赫连阿菀惊呼一声，软鞭如灵蛇般甩出，卷住雷无桀的腰，将他拉了回来。

“我没事……”雷无桀抹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想要再次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经脉剧痛，竟已无力再战。

“雷无桀，你退下。”无心看着倒地的雷无桀，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知道，这“本相罗汉阵”的厉害之处，在于七人内力合一，形成一种近乎无敌的防御与攻击。雷无桀贸然闯入，只会白白送命。

“大觉，你口口声声说要诛魔，可何为魔？”无心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寒潭般冰冷，“难道就因为你师父死于我父亲之手，我便成了魔？我从未杀过一人，从未做过一件恶事，这魔名，我不认！”

“魔就是魔！”大觉咆哮道，“你父亲叶鼎之是魔教教主，你便是魔种！今日，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以慰我师父在天之灵！”

说罢，他身形暴涨，整个人化作一尊巨大的金色罗汉，一拳轰向无心。

无心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口中诵出真经。一道金色光钟凭空出现，将他笼罩其中。

“铛！”

拳掌相交，声如洪钟。无心的光钟竟被大觉一拳震得出现道道裂痕。

“金刚不坏神通！”萧瑟脸色凝重，“这大觉竟将九龙门的绝学练到了如此境界！”

“萧瑟，带他们走！”无心回头大喊，嘴角已渗出一丝血迹。他知道，自己虽习得罗刹堂三十二门秘术，但面对这集七人内力于一身的金刚不坏之体，依旧难以取胜。

“想走？没那么容易！”大觉狞笑一声，一拳接一拳地轰向光钟。

“砰！砰！砰！”

光钟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无心被震得连退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大和尚！”赫连阿菀见状，再也顾不得许多，软鞭如毒蛇般射向大觉的双眼，“看招！”

“雕虫小技！”大觉头也不抬，反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内力便将软鞭震开。赫连阿菀只觉虎口剧痛，软鞭险些脱手而出。

“小丫头，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不杀你。滚开！”大觉冷冷道。

“我不！”赫连阿菀倔强地挡在无心身前，“谁也别想伤害他！”

“找死！”大觉眼中杀意更盛，一掌拍向赫连阿菀。

“阿菀！”萧瑟大惊，正欲上前阻拦，却见一道白衣身影已挡在赫连阿菀身前。

是无心。

他竟以肉身硬接了大觉这势大力沉的一掌。

“噗！”

无心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遭重锤，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无心！”雷无桀和赫连阿菀同时惊呼。

“哈哈哈！”大觉仰天大笑，“魔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身形一闪，已来到无心身前，一只大手如鹰爪般扣向无心的咽喉。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数道寒光突然从四面八方射来。

“万树飞花！”

是唐莲！

他不知何时赶到，唐门绝学“万树飞花”瞬间爆发，无数暗器如暴雨般射向大觉。

大觉虽有金刚不坏之体，但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暗器，也不得不暂时收招回防。

“唐莲？”无心看着从天而降的唐莲，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无心，你没事吧？”唐莲沉声道。

“我没事。”无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刚才那一掌，已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哼！雪月城也要插手此事吗？”大觉怒视唐莲。

“大觉大师，此事与雪月城无关。”唐莲神色平静，“我只是看不惯你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好一个以大欺小！”大觉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既然你们都要护着这个魔头，那就一起死吧！”

说罢，他竟不顾同门性命，强行催动“九龙伏魔阵”，开始疯狂吸收身后六名师弟的内力。

“师兄！不可！”那六名僧人脸色大变，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已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牢牢吸住。

“啊——”

随着六声惨叫，六名僧人的内力被大觉尽数吸走。他的身体再次膨胀，皮肤由暗金转为血红，双眼更是变得一片赤红，彻底陷入了走火入魔的癫狂状态。

“完了……”唐莲脸色惨白，“他已入魔，无人能挡！”

“入魔又如何？”无心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大觉，你可知我师父为何离世？就是尔等虚伪之人，逼得他无言自辩，无处栖身，无法继续活下去！”

“住口！”大觉咆哮着冲向无心，“我要打得你金刚破裂，元神俱灭！”

无心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悲天悯人。”

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双手缓缓抬起，按向大觉的胸膛。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无心体内涌出，与大觉的魔气相互交融。

“你……你在干什么？”大觉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竟在飞速流逝，而无心的内力也在以同样的速度消散。

“你因我走火入魔，我便与你一同了却这段因果吧。”无心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我父亲当年造下的杀孽，今日，便由我来偿还。”

“不！不要！”大觉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

“散！”

无心一声轻喝，两人周身的内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散去。

“噗——”

大觉一口鲜血喷出，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师父说过，众生平等，皆有佛性。”无心虚弱地笑了笑，“你心中有魔，亦有佛。今日，我便帮你散去这身魔性。”

说罢，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向后倒去。

“无心！”

雷无桀、赫连阿菀、萧瑟、唐莲同时惊呼，冲上前去将他扶住。

大觉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昏迷不醒的无心，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眼中满是悔恨与羞愧。

“可笑我大觉修炼伏魔神通这么多年，却伏不住自己的心魔……”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悲凉，“这世上本没有魔，伏的，本就是自己的心魔而已。”

他对着无心深深一拜，然后转身，带着九龙门众人，落寞地离去。

夕阳西下，将大梵音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过荒野，带着一丝血腥味，也带着一丝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