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你到底会不会看地图啊?”
雷无桀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张破旧的羊皮卷,一脸崩溃地大喊,“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们明明说是往雪月城走,怎么越走越荒凉了?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无心骑着一匹瘦马,一身白衣虽然沾了尘土,却依旧透着股潇洒劲儿。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急什么?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方向是对的,迷路也是一种修行。”
“修行个屁!”萧瑟裹紧了身上的狐裘,一脸嫌弃地坐在马车里,“再走下去,我的雪落山庄都要被你带到西域去了。”
赫连阿菀骑着一匹粉色的小马,跟在萧瑟的马车旁,手里把玩着软鞭,笑嘻嘻地凑过来:“哎呀,萧瑟,你就别抱怨了。你看这大漠孤烟直,多有诗意啊!再说了,有本姑娘在,还能让你丢了不成?”
萧瑟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也就是你心大。这地方荒无人烟,若是遇到什么山贼强盗,你那鞭子能抽死几个?”
“嘿!你小看我?”阿菀刚想反驳,却见无心突然勒住了马缰。
“别吵了。”无心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孤城,“我们……好像到了个不得了的地方。”
“什么地方?”雷无桀好奇地凑过去。
“慕凉城。”无心吐出三个字。
“慕凉城?”雷无桀眼睛一亮,“是不是那个……那个五大剑仙之一,孤剑仙洛青阳住的地方?”
听到“洛青阳”三个字,萧瑟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车帘。
“不错。”无心点了点头,“传闻洛青阳独坐慕凉城,一人一剑,镇压西楚旧部,乃是当世最强者之一。”
“哇!最强者!”雷无桀兴奋得满脸通红,“那我们快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向他请教几招!”
“不去。”萧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掉头,往回走。”
“为什么啊?”雷无桀不解,“萧瑟,你不是很喜欢凑热闹吗?”
“因为那是洛青阳。”萧瑟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生硬,“那个人……是个疯子。靠近他,只有死路一条。”
“疯子?”无心突然笑了,他转头看向萧瑟,眼中带着一丝嘲讽,“堂堂永安王萧楚河,当年名震天下的天才,难道还会怕一个隐居的剑仙?我怎么听说,你当年可是连琅琊王都敢保的人。”
“无心!”萧瑟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你闭嘴。”
“我说中你的痛处了?”无心却步步紧逼,语气越发刻薄,“还是说,你怕见到洛青阳,就会想起你那个被废掉的武功,想起你失去的一切?”
“找死!”
萧瑟怒吼一声,竟直接从马车上跃起,一掌拍向无心。虽然他内力被封,但这一掌的威势却丝毫不弱,带着满腔的怒火。
无心灵巧地一闪,反手一指点出:“心魔引!”
“砰!”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激起一片尘土。
“你们两个别打了!”阿菀见状,连忙甩出一鞭,软鞭如灵蛇般缠住萧瑟的手腕,将他拉了回来,“萧瑟,你冷静点!无心也是激将法,你别上钩啊!”
“赫连姑娘,你让开。”萧瑟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今天我不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和尚,我就不叫萧瑟!”
“教训我?”无心轻笑一声,身形一闪,来到萧瑟面前,“那就看看,是你这个废人厉害,还是我这个魔头厉害!”
说罢,他再次出手,招招直逼萧瑟要害。
“够了!”阿菀急得大喊,手中的软鞭挥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将两人隔开,“再打下去,大家都别想走了!萧瑟,你要是受伤了,谁赔我的客栈?无心,你要是把萧瑟打坏了,我就把你绑回寒水寺去!”
雷无桀也赶紧跑过来拉住萧瑟:“萧瑟,算了算了,我们不去就是了!不去慕凉城了!”
萧瑟喘着粗气,看着无心那副欠揍的表情,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去就不去。但这地方太邪门,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歇脚。”
……
天色渐晚,风沙越来越大。
四人在荒野中艰难前行,终于在夜幕降临前,看到了一座破败的木屋。
“就这儿吧。”萧瑟率先下马,走进木屋,“虽然破了点,但总比露宿荒野强。”
木屋里布满了灰尘,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条长凳。阿菀皱着眉头挥了挥鞭子,赶走了几只蜘蛛:“这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凑合吧。”雷无桀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我了。”
无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突然说道:“今晚,怕是不太平。”
萧瑟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那张破旧的桌子前,正准备坐下,目光却突然凝固了。
只见那布满灰尘的桌面上,竟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那符号歪歪扭扭,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又像是一根断裂的棍子。
“这是……”萧瑟瞳孔微缩,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符号。
“怎么了?”阿菀凑过来,“这是什么鬼画符吗?”
“不是鬼画符。”萧瑟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师父留下的记号。”
“你师父?”雷无桀好奇道,“就是那个江湖百晓生,姬若风?”
“嗯。”萧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来过这里。而且,他在等我。”
“等你?”无心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
……
夜深人静。
雷无桀和阿菀早已睡得东倒西歪,无心则靠在门口假寐。
萧瑟悄悄起身,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沙已经停了,月光洒在荒野上,一片清冷。
“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萧瑟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长袍、戴着面具的老者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手里拿着一根漆黑的棍子。
“师父。”萧瑟恭敬地行了一礼。
来人正是江湖百晓生,姬若风。
“怎么?见到为师,不高兴?”姬若风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师父为何会在此处?”萧瑟问道。
“自然是等你。”姬若风站起身,将手中的棍子递了过来,“拿着。”
“这是……”萧瑟看着那根棍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无极棍?”
“不错。”姬若风点了点头,“这是为师当年纵横江湖的兵器。如今,它归你了。”
“师父,我……”萧瑟看着那根棍子,心中五味杂陈,“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拿着它,又有何用?”
“废人?”姬若风冷笑一声,“萧楚河,你何时变得如此懦弱?当年的永安王去哪了?那个十三岁入自在地境,十七岁入逍遥天境的天才去哪了?”
萧瑟低下头,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姬若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怕洛青阳,怕那个曾经打败你的人。但是楚河,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江湖,终究是要你自己去闯的。”
“可是……”
“没有可是。”姬若风打断了他,“拿着无极棍,去雪月城。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也有你想要的人。”
萧瑟接过无极棍,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之力。
“师父,你……”
“我走了。”姬若风重新戴上面具,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记住,别让我失望。”
萧瑟握着无极棍,站在月光下,久久未动。
“看来,你师父对你期望很高啊。”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萧瑟猛地回头,只见无心正靠在木屋的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偷听?”萧瑟皱眉。
“我只是出来赏月。”无心耸了耸肩,“不过,看来你今晚收获不小。那根棍子,看着挺不错的。”
萧瑟没有说话,只是将无极棍藏在身后,转身往木屋走去。
“喂,萧瑟。”无心突然叫住他,“明天,我们去慕凉城吧。”
萧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不去。”
“真的不去?”无心笑了,“你师父让你去雪月城,而雪月城的必经之路,就是慕凉城。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萧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进了木屋。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