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哨音还悬在半空,两人已经同时腾空。
陈奕恒臂展占优,指尖先一步碰到篮球,猛地一拨,球往西楼方向落去。
陈浚铭落地便蹬地反冲,身形如箭,直接堵在了持球人身前,眼神狠戾,摆明了要从根上掐断这次进攻。
万能人物滚开。
西楼队员低喝一声。
下一秒,陈浚铭身形一矮,干脆利落断球,转身就往前场推快攻。陈奕恒横插过来,肩背直接撞上陈浚铭的胳膊。
一声闷响。
陈浚铭脚步踉跄了一下,却没丢球,反而咬牙硬顶着冲撞,强行起步上篮。
万能人物犯规!
东楼这边立刻有人喊。
裁判摆手示意——合理冲撞。
张桂源站在场边,指尖微微收紧。
张函瑞则面无表情,只有眼底微微沉了沉。
陈奕恒落地后没看他,只冷冷吐出一句:
陈奕恒这就撑不住了?
陈浚铭抹了把嘴角,笑里带血意:
陈浚铭你也就这点本事。
下一回合,陈奕恒持球强攻。
他不传球,不犹豫,目光死死锁定陈浚铭,摆明了就是要一对一碾过去。
陈浚铭压低重心防守,手臂横挡,寸步不让。
两人在三分线内僵持,肌肉碰撞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都听得清晰。
忽然陈奕恒一个变相,身体狠狠一顶。
陈浚铭被撞得向后一仰,陈奕恒顺势起跳投篮。
就在球出手的瞬间,陈浚铭不要命般扑上去,指尖几乎是擦着球皮封盖。
球偏了。
两人同时落地,肩膀再次狠狠相撞。
陈奕恒垂眸,看向陈浚铭泛红的肩骨:
陈奕恒不要命?
陈浚铭对付你,命不算什么。
陈浚铭抬眼,戾气毫不掩饰。
看台上已经一片哗然。
左奇函看得兴致盎然:
左奇函这哪是打球,分明是打架。
杨涵博淡淡道:
杨涵博再这么下去,要出事。
不远处的观众席角落,杨博文静静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陈思罕低声道:
陈思罕再撞几次,两人都得挂彩。
杨博文越狠越好。
杨博文声音轻得像风,
杨博文等他们两败俱伤,谁也压不住谁。
场上火药味已经浓到窒息。
一次篮板争抢,两人同时跃起,身体在空中狠狠相撞。
陈浚铭手肘擦过陈奕恒的眉骨,陈奕恒的膝盖顶在陈浚铭腰侧。
同时落地,同时闷哼。
陈奕恒抬手一摸眉骨,指尖沾了点血。
周遭瞬间安静。
陈浚铭站在原地,喘着气,没退,也没道歉。
陈奕恒缓缓抬眼,那双眼彻底冷了下来,没有一丝温度。
陈奕恒你故意的
陈浚铭扯了扯嘴角,狠劲彻底炸开:
陈浚铭是又怎么样?
陈奕恒上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碰鼻尖。
篮球滚落在一旁,无人去捡。
全场目光死死钉在两人身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下一秒,只要再有一点火星,这场球赛就会彻底变成斗殴。
张桂源脚步微动。
张函瑞也微微抬了抬手。
可两人都没上前。
他们都守着那条心照不宣的线——
这是陈浚铭和陈奕恒自己的账,谁也不插手。
陈奕恒喉间滚出一声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见:
陈奕恒行,你有种。
陈浚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淬了冰的恨意,一字一顿砸回去:
陈浚铭“是又怎么样?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
空气骤然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下一秒就要崩断。
陈奕恒眉骨的血顺着颧骨往下滑,滴在球场上,晕开一小点暗红。
他忽然笑了,那笑比寒刃还冷,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恶意。
陈奕恒弄死你?
他抬手,指腹擦过沾血的眉骨,动作慢得残忍
陈奕恒太便宜你了。
话音未落,陈奕恒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带着全身的戾气,狠狠朝陈浚铭砸去。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是真的要往死里打。
陈浚铭不退反进,硬生生迎着拳风偏头,手肘同时狠狠顶向陈奕恒受伤的眉骨。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球衣被扯得变形,肌肉相撞的闷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球场上格外刺耳。
裁判的哨子疯了一般吹响,尖锐刺耳,却没人听得进去。
周围的人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张桂源指尖掐得发白,终于忍不住要上前,却被张函瑞一把按住。
张函瑞别管
张函瑞声音低沉,眼底一片漆黑,
张函瑞这架,他们必须打完。
看台上早已乱作一团,惊呼与抽气声此起彼伏。
左奇函脸上的兴致淡了下去,第一次露出凝重。
杨涵博皱紧眉,已经做好了冲上去拉开的准备。
角落的杨博文依旧站在阴影里,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陈思罕看着场上血肉横飞的架势,喉结动了动:
陈思罕真要出人命了
杨博文出人命才好。
杨博文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杨博文四楼,本来就不该有两个王。
场上,陈奕恒被陈浚铭按在篮板下,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铁皮上,闷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而陈浚铭腰侧被顶过的地方传来剧痛,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却死死咬着牙,一拳又一拳砸下去。
陈浚铭你不是很能撞吗?
陈浚铭你不是喜欢拦我吗?
陈浚铭“陈奕恒,你凭什么挡我的路——”
恨意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血腥味,字字刺骨。
陈奕恒猛地发力,反手将人掀翻在地,膝盖狠狠顶住陈浚铭的胸口,居高临下,眼神阴鸷得吓人。
陈奕恒凭什么?
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恶毒又冰冷,
陈奕恒就凭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过我。
陈浚铭胸口一闷,几乎喘不上气,却依旧扯着嘴角笑,笑得癫狂又狠戾:
陈浚铭那你就打死我。
陈浚铭只要我今天不死,早晚有一天,我把你踩在脚下,让你连抬头看我的资格都没有。
陈奕恒瞳孔骤缩,攥紧的拳再次扬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拳下去,真的要出大事了。
陈奕恒的理智,在眉骨沾血的那一刻,就已经崩裂了大半。
可残存的那点,还在死死拽着他挥下去的拳头。
他能清晰闻到陈浚铭身上混着汗味与戾气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剧烈起伏的恨意,能看见那双眼睛里,是真的抱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周围一片死寂,裁判的哨声、观众的抽气声、队友的呼喊声,全都被隔绝在外。
他只要再往下一寸,拳头就能砸在那张又倔又狠的脸上。
可陈奕恒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不是怕,是理智在最后一刻,扯住了他。
这一拳下去,是记过,是处分,是被彻底踢出球队,是两人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是真的,会把彼此都毁了。
他喉结滚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绷得刺眼。
眉骨的血滴落在陈浚铭的颈侧,温热,刺眼。
陈浚铭还在笑,笑得挑衅,笑得视死如归:
陈浚铭怎么,不敢了?
陈奕恒盯着他,眼底的冷意翻涌,理智与恨意疯狂撕扯。
他可以在球场上撞他、压他、用实力碾过他,
却不能在这里,用拳头,把最后一点体面彻底打碎。
僵持不过几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下一秒,陈奕恒猛地收回拳头,直起身,力道重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陈浚铭,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只剩被理智强行按捺后的暴戾:
陈奕恒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陈奕恒但这笔账,我记着。
陈奕恒球场也好,四楼也罢,我会让你清清楚楚知道——
陈奕恒你根本赢不了。
陈浚铭被他那股强行按下去的戾气压得胸口发闷,却还是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腰侧的钝痛一阵阵往骨头里钻,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抬手擦了擦嘴角沾到的血珠。
两人之间不过一步距离,空气重得像灌了铅。
陈奕恒垂在身侧的手依旧攥着,青筋还没褪去,理智把疯劲死死按在皮囊之下,只余下一双寒得吓人的眼。他没再看陈浚铭脸上那副不服输的狠相,视线扫过滚在一旁的篮球,又落回对方泛红的肩骨与紧绷的下颌线。
陈奕恒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剩两人能听见,
陈奕恒我只是不想因为你,把自己搭进去。
陈浚铭笑了一声,笑声又冷又涩,带着彻骨的恨意:
陈浚铭说得真好听。说到底,你还是怕了。
陈奕恒“我怕?”
陈奕恒上前半步,再次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陈奕恒陈浚铭,你搞清楚——我是不屑。
陈奕恒球场上赢你,是本事。
陈奕恒在这儿动手,只会让人觉得,我除了打架,治不了你。
他眉骨上的血还在慢慢渗,顺着眉骨滑进眼尾,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阴鸷。理智告诉他不能失控,可每多看陈浚铭一眼,那根紧绷的弦就颤一下。
裁判终于反应过来,急促地吹着哨冲过来,队友也纷纷围上,想把两人拉开。
万能人物散开!都散开!
老师“别碰!”
张桂源几步跨过来,挡在两人侧面,声音沉得吓人:
张桂源够了
裁判终于吹响了暂停的长哨,尖锐得刺耳。
场边老师和队医已经快步冲了上来,目光直勾勾落在陈奕恒渗血的眉骨上。
万能人物先下去处理伤口!
万能人物比赛暂停,立刻离场检查!
陈奕恒抬手随意蹭了下眼角的血,眼神冷得骇人,依旧死死锁在陈浚铭身上,半点退让都没有。
张函瑞走上前来,面色沉淡,只伸手轻轻扶了下陈奕恒的手臂,语气不带多余情绪:
张函瑞走。
他是西楼老大,只管西楼的人,对陈浚铭的伤势与态度,视若无睹。
陈奕恒喉间滚出一声冷笑,终于迈开脚步,走前最后丢下一句:
陈奕恒这笔账,没完。
陈浚铭腰侧被顶得阵阵钝痛,站姿都有些发僵,却依旧梗着脖子,戾气不减:
陈浚铭我等着
张桂源站到陈浚铭身旁,周身气场冷冽,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一同离开。
他是东楼的人,护着自己人,对西楼陈奕恒的伤,没有半分关切。
陈浚铭抿紧唇,没多说,冷着脸跟上。
两队人泾渭分明,东楼一行向西楼一侧擦肩而过,连眼神都没有交错,只有空气里凝滞的火药味,浓得散不开。
张桂源护着陈浚铭,张函瑞陪着陈奕恒,各自走向医务室,彻底分作两路。
看台上议论纷纷。
左奇函靠在栏杆边,嘴角勾着兴致盎然的笑:
左奇函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杨涵博站在一旁,沉默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角落位置,杨博文安静看着两队人离去的方向,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陈思罕在旁轻声道:
陈思罕再闹下去,四楼真要压不住了。
杨博文声音轻缓,却透着通透:
杨博文压不住才好。 东楼西楼斗得越狠,这四楼,才越有意思。
务室门前,两边人马各自停在不同入口,连等候都分得清清楚楚。
张桂源靠在墙边,冷眼看着西楼方向,一言不发。
张函瑞站在另一侧,目光淡淡扫过东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陈浚铭与陈奕恒先后进去处理伤口,
一个眉骨破皮渗血,
一个腰侧淤青刺痛。
一室之隔,
恨意却早已穿透墙壁,在四楼的空气里,静静蔓延。
等他们再从医务室出来时,
这场较量,不会结束,
只会,更狠。
作者379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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