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皇宫外的车马依次散去,侍郎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府邸方向疾驰。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极致,柳氏端坐正中,面色阴沉如水,一双锐利的眼死死盯着缩在角落的苏念,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烧。苏曼儿坐在一旁,咬牙切齿,满眼怨毒,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碎苏念。
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不仅没能除掉这个碍眼的庶女,反倒让她在大殿之上出了风头,还得了谢危的维护,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柳氏母女,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苏念垂眸静坐,脊背挺直,周身没有丝毫怯懦,反倒透着一股沉静的气场。她早已料到,此次离宫,等待她的必定是柳氏疯狂的报复,方才在宫中勉强平息的风波,回了侍郎府,才是真正的硬仗。
她指尖悄然收紧,脑海中飞速过着刚解锁的初级防身术招式,掌心沁出薄汗。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自保的能力,也是她第一次,不再打算逆来顺受。
马车刚停在侍郎府门口,柳氏便冷声道:“苏念,随我去正院!”
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全然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苏曼儿立刻附和,上前就要拉扯苏念的衣袖:“赶紧走!娘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听话的贱人!”
看着苏曼儿伸过来的手,苏念眼神微冷,下意识侧身避开,动作利落,全然没有往日的躲闪慌乱。
苏曼儿扑了个空,险些摔倒,更是怒火中烧:“你还敢躲?!”
“大小姐自重,臣女虽为庶女,也容不得你随意动手。”苏念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曼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与之前那个任打任骂的庶女判若两人。
这话一出,不仅苏曼儿愣住了,就连柳氏也满眼震惊,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被她们拿捏得死死的庶女,竟敢公然反抗。
柳氏脸色愈发阴沉,拂袖朝着正院走去,冷声呵斥:“混账!竟敢如此放肆,今日我便好好管教管教你!”
苏念没有退缩,紧随其后走进正院。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今日若是再退让,往后柳氏只会变本加厉,她将永无宁日。
正院厅堂内,烛火摇曳,照亮柳氏铁青的面容。她端坐主位,狠狠一拍桌案,厉声质问:“今日在宫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违背我的命令,坏我大事,还敢在殿上胡言乱语,谁给你的胆子!”
“母亲息怒。”苏念躬身行礼,却没有低头,语气不卑不亢,“并非女儿违背命令,而是女儿若真按母亲所说,将簪子遗落谢大人身边,届时被治罪的,不仅是女儿,整个侍郎府都会被牵连,落个攀附权臣、意图不轨的罪名,女儿不敢拿侍郎府的安危冒险。”
她字字珠玑,句句站在侍郎府的角度,反倒将柳氏的私心算计,衬得不堪一击。
“你还敢狡辩!”柳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念,厉声吩咐身边的老嬷嬷,“给我掌嘴!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老嬷嬷领命,脸上露出狠戾之色,抬手便朝着苏念的脸颊狠狠扇去。她常年跟着柳氏欺压下人,出手又快又狠,若是被扇中,苏念必定脸颊红肿,鲜血直流。
苏曼儿站在一旁,满脸得意,就等着看苏念被狠狠教训的惨状。
千钧一发之际,苏念眼神一凛,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脚步轻移,侧身稳稳避开老嬷嬷的巴掌,同时抬手,精准扣住老嬷嬷的手腕,微微用力。
初级防身术的招式在脑海中闪过,她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伤人过重,又让老嬷嬷瞬间动弹不得,手腕处传来阵阵酸痛。
“啊!”老嬷嬷痛呼一声,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竟敢反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氏瞪大双眼,满眼震惊,根本不敢相信,这个懦弱了十几年的庶女,竟然敢动手反抗,还能推开身边的老嬷嬷!
苏曼儿也惊得说不出话,看着苏念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惧意。
苏念松开老嬷嬷的手腕,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嬷嬷,我没有犯错,不该受此责罚。今日宫中之事,我并无过失,还请母亲明察。”
她没有咄咄逼人,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任人打骂,不会再逆来顺受。
“反了!反了!”柳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念,半天说不出话,“你这个孽障!竟敢以下犯上,动手伤人,今日我若不惩治你,日后府中规矩何在!”
“母亲若是觉得女儿有错,不妨说出女儿错在何处。”苏念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柳氏,“女儿在宫中,恪守本分,并未失礼,更未连累侍郎府,若是母亲仅凭一己私怨,便要责罚女儿,女儿不服。”
她的眼神清亮,坦荡无畏,没有丝毫躲闪,反倒让柳氏一时语塞。
柳氏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苏念,心中又惊又疑。不过短短几日,这个庶女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怯懦,不再隐忍,甚至有了反抗的勇气和能力,难不成,是在宫中得到了谢危的授意,有了靠山?
一想到谢危,柳氏心中便闪过一丝忌惮。今日谢危在宫中公然维护苏念,足以说明两人之间或许有她不知道的牵扯,若是此刻真的对苏念下狠手,万一惊动了谢危,查到些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苏念方才的话句句在理,若是真的闹大,反倒显得她这个嫡母心胸狭隘,苛待庶女。
心中几番权衡,柳氏压下心头的怒火,脸色依旧阴沉,却终究没再下令动手。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柳氏冷冷开口,语气带着不甘,“但你给我记住,侍郎府的规矩,容不得你肆意践踏,往后安分守己,若是再敢生事,我绝不轻饶!”
苏念垂首:“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她知道,柳氏并非真心放过她,只是忌惮谢危,暂时妥协。这一次的反击,不过是暂时稳住了局面,柳氏的报复,只会来得更猛烈。
“滚回你的偏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意出门!”柳氏挥挥手,满心疲惫与怨毒,不想再看苏念一眼。
苏念躬身行礼,转身走出正院。
夜色深沉,庭院里冷风呼啸,吹起她的衣袂,可她的脚步却格外沉稳。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反抗柳氏的苛待,第一次没有受辱,没有退缩。虽然前路依旧凶险,柳氏的算计从未停止,但她知道,自己终于踏出了逆袭的第一步。
【叮——宿主成功反抗嫡母刁难,勇气大幅提升,性格评分+5(当前57),积分+50(当前400),防身术熟练度小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苏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到偏僻的偏院,她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方才在正院的镇定从容,都是强装出来的,直到此刻,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放松。
她走到桌边,点燃一盏油灯,从怀中取出那支莹白的玉簪,指尖轻轻摩挲着。
今日在宫中,若非谢危出手相助,若非这道牵扯旧案的疤痕,她根本无法全身而退。谢危的意图显而易见,他在利用她,追查侍郎府的陈年旧案,而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谢危的忌惮,保全自身。
这场相互利用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原主的死因,柳氏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脖颈疤痕关联的旧案,所有的疑团,都在一点点靠近真相。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靠近,轻声喊道:“苏姑娘,苏姑娘……”
是青禾。
苏念心头一动,打开院门,便看到青禾满脸慌张,手中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来。
“苏姑娘,这是……这是我在老嬷嬷的房间里捡到的,我觉得不对劲,偷偷给你送过来,你快看看!”青禾的声音颤抖,满脸惧意,“你看完赶紧毁掉,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苏念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头一紧。
纸条上字迹潦草,却清晰写着一行字:当年炭火之伤,需永绝后患,勿留把柄。
短短一句话,让苏念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炭火之伤,说的正是她脖颈间的疤痕!
永绝后患,显然是柳氏的意思,要对她下杀手!
原来这道疤痕,根本不是意外烫伤,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原主的死,也绝非被逼自尽,而是柳氏为了掩盖真相,痛下杀手!
【叮——解锁关键隐藏线索:原主疤痕人为造成,柳氏意图杀人灭口,《侍郎府旧案》线索进度更新!】
系统的提示音,印证了她的猜测。
苏念攥紧纸条,指尖泛白,看着青禾慌张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起浓烈的寒意。
柳氏,你当年欠下的债,害死原主的仇,我定会一一讨回。
夜色更浓,偏院内烛火摇曳,映着苏念坚定而冰冷的眼眸,一场针对柳氏的反击,已然在心底悄然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