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庭院月色

喝完温粥，胃部的暖意久久不散，沈清辞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不再像方才那般苍白。屋内烛火昏暖，久坐反倒有些闷，陆时衍便提议去庭院里走走，散散心，也能消食。

沈清辞自然没有拒绝，跟着陆时衍一同走出了房门。

庭院里种着几株桂花，虽未到花期，可枝叶繁茂，在月色下舒展着，投下斑驳的影子。一轮圆月高悬在夜空，清辉洒满整个庭院，地面像覆了一层薄霜，清冷又温柔。

晚风轻轻吹拂，带着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沈清辞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小路上，素色衣袂被风吹起，身姿清瘦挺拔，宛如月下谪仙。陆时衍缓步走在他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刻留意着他的脚步，生怕他被石板绊倒。

“今夜的月色，倒是极好。”沈清辞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的明月，眼眸里映着清辉，干净而澄澈。

陆时衍没有看月，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少年身上，月下的沈清辞，眉眼清冷，却又带着几分柔和，比世间任何美景都要动人。他轻声应道：“是啊，月色很美。”

只是这话，究竟是说月色，还是说眼前人，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沈清辞未曾察觉他的目光，只是静静望着月色，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从前总觉得，日子过得平淡无趣，独来独往，倒也习惯了。可如今，却觉得这般有人相伴的时光，格外珍贵。”

他自小孤苦，无依无靠，性子又清冷，身边从无亲近之人，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人，这般温柔地闯入他的生活，把他放在心尖上呵护。

陆时衍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沈清辞，月色落在少年清俊的侧脸上，带着几分落寞，让他心头一紧。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轻抚少年的发丝，最终却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语气无比认真：“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沉甸甸的承诺。

沈清辞身子微怔，转头看向陆时衍，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温柔与坚定，没有丝毫敷衍。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静止了，只有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彼此的气息。

沈清辞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再次失控，脸颊悄悄泛起一抹红晕，在月色下格外动人。他低声说了一句“多谢”，便快步朝着庭院深处走去，避开了那道让他心慌意乱的目光。

陆时衍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满是宠溺，缓步跟了上去。

月色温柔，晚风沉醉，庭院里的两个身影，一静一动，相伴而行，将这漫漫长夜，衬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