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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润玉、李乐嫣 第二十三章:言言露真身

综影视之豹豹猫猫我来了

秦王说“三关考验”的时候,满厅的人都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一个凡人给神仙设考题,这事怎么听怎么荒唐。但秦王的表情告诉所有人,他是认真的。那张经历过无数征战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润玉看着秦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殿下出题,我来答。”

“不是现在。”秦王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平静,“三日后。这三天,你好好准备。我李世民说话算话,你过了三关,我风风光光把女儿嫁给你。过不了——”他放下茶杯,茶杯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你走人,乐嫣留。”

乐嫣站在厅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长歌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冲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阿耶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白搭。

言言趴在乐嫣肩头,小脑袋转来转去,把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他看到外公的脸黑得像锅底,看到外婆在抹眼泪,看到那个白衣的叔叔(他还不习惯叫阿耶)站得笔直像一棵松树,看到满屋子的人或震惊或狐疑或兴奋。

“阿娘。”言言凑到乐嫣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外公不喜欢言言吗?”

乐嫣的心揪了一下,抱紧了他:“不是不喜欢你。外公只是……还不习惯。”

“言言很乖的。”言言的声音有点委屈,“言言不捣乱。”

“阿娘知道。”乐嫣亲了亲他的额头,“阿娘知道。”

宴席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中继续进行。菜肴一道一道端上来,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八宝鸭子、桂花糯米藕,摆了满满一桌。但没人有心思吃。筷子动了几下就放下了,酒杯举起来又放下,所有人都在偷偷观察秦王、润玉和乐嫣怀里的那个孩子。

言言倒是吃得很开心。他坐在乐嫣腿上,面前摆了一个小碗,碗里是乐嫣给他夹的菜。他小手抓着一块藕,啃得满嘴是糯米粒,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秦王妃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这孩子吃东西真香。”秦王妃旁边的一个夫人凑过来,小声说,“胃口好,好养活。”

秦王妃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她伸手给言言擦了擦嘴角的糯米粒,言言抬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两排小米牙,又把头埋进碗里继续啃。

秦王坐在主位上,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言言。他看着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小东西,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孩子是乐嫣的,是润玉的,是他李世民的亲外孙。可这个外孙不是正常人——不,不是正常孩子,是龙。

秦王想起昨晚润玉说的话——“言言来自未来,是我和乐嫣的儿子。”他当时觉得荒谬,现在亲眼看到孩子的样子,亲耳听到孩子叫“外公”,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了。

“乐嫣。”秦王突然开口,“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看。”

厅里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乐嫣看了润玉一眼,润玉微微点头。她抱起言言,走到秦王面前。言言被放在秦王旁边的椅子上,椅子太大,他坐在上面显得更小了,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秦王低头看着他。

言言仰头看着秦王。

一老一小,四目相对。

“你叫言言?”秦王问。

“嗯。”言言点头,奶声奶气地补充了一句,“言言的大名叫……”

乐嫣和润玉同时竖起了耳朵。他们都不知道言言的大名是什么。言言歪着脑袋想了想,皱起了小脸:“言言忘了。”

秦王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差点笑了。但他绷住了,继续板着脸:“你几岁了?”

“三岁。”言言伸出三根手指,“不对,三个月。不对——”他又要开始掰手指了。秦王按住他的小手:“行了行了,三岁就三岁。”

言言咧嘴笑了,露出小米牙。秦王看着那张笑脸,心里最硬的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因为下一秒,言言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筷子,够不到,小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乐嫣吓了一跳,伸手去接,没接住。言言摔在地上,但没有哭。他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仰头对乐嫣说了一句“言言没事”,然后踮起脚尖去够桌上的筷子。

够到了。他抓着一双筷子,得意地转过身来。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

他摔倒的时候,额头上那两个浅浅的印记——原本只是两个米粒大小的小凸起——此刻变成了两截小小的角。角不长,只有小拇指尖那么大,银白色,半透明,像刚发芽的珊瑚,在烛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乐嫣的脸色刷地白了。润玉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巨响。秦王妃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长歌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裙子,她浑然不觉。

厅里的宾客们先是愣住了,然后炸开了锅。

“那是什么?!”

“角!他头上长角了!”

“妖怪!这孩子是妖怪!”

“不是妖怪,是龙!他阿耶不是说自己是龙吗?这孩子也是龙!”

有人站了起来,往后退。有人摔了酒杯,有人喊护院。一个老夫人直接晕了过去,被丫鬟们七手八脚地抬了出去。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言言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双筷子,懵懵懂懂地看着周围乱成一团的大人。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他,不知道为什么阿娘的脸那么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角;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摸到了那两截硬硬的小东西。

“阿娘?”言言的声音带着哭腔,“言言的角出来了,是不是不好看?”

乐嫣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冲过去,蹲下来,一把抱住言言,把他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肩窝里,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

“好看。”乐嫣的声音在发抖,“言言最好看。”

润玉已经走到了秦王面前。他的手在袖子里掐了一个诀,银白色的光无声无息地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像水一样漫过整个大厅。光芒所到之处,那些惊恐的叫声、混乱的脚步声、摔碎杯盏的脆响,都被一种奇异的宁静取代了。

宾客们的眼睛变得迷蒙起来,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做了一场梦。他们摇摇晃晃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继续吃菜、聊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润玉施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在宾客们的记忆里,言言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淘气的三岁小孩,刚才只是从椅子上摔了一跤,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秦王没有被障眼法影响。

他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润玉,盯着言言,盯着言言额头上那两截小小的、银白色的角。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

那不是幻觉,不是眼花,不是梦。那是一个孩子的额头,长出了不属于人类的角。

“润玉。”秦王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润玉一个人能听到,“这就是你说的‘不伤人’?”

“他没有伤任何人。”润玉的声音也很低,“他只是不小心露出了龙角。他才三个月大,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

“三个月?”秦王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跟我说他三个月?”

“从孵化出来算,不到一个月。但他的身体成长速度很快,现在已经相当于人类三岁的孩子。”

秦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看着润玉的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剜过去。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进了后堂。

润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沉了下去。那不是一个父亲在犹豫的眼神,那是一个将军在盘算的眼神。

他在盘算什么?

秦王妃追着秦王进了后堂,留下满厅的宾客还在迷迷糊糊地吃酒聊天。长歌走到乐嫣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言言的背。

“言言,别怕。”长歌的声音难得地温柔,“那不是你的错。”

言言从乐嫣肩窝里探出脑袋,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出声。他看了看长歌,又看了看润玉,最后把目光落在乐嫣脸上。

“阿娘,外公是不是不喜欢言言了?”他的小声音带着哭腔,但他在忍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乐嫣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她捧着言言的小脸,拇指轻轻擦过他额头上的小角。角是温热的,摸起来像玉石。言言缩了缩脖子,痒。

“外公只是还不习惯。”乐嫣说,“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

“真的。”乐嫣笑了笑,笑得很苦,但言言看不出来。他破涕为笑,又趴回乐嫣肩头。

后堂里,秦王妃关上了门。她转过身,看着秦王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

“世民。”秦王妃轻声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王爷”,是“世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秦王没有回头。

“你都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那个孩子,不是人。”

“他是我们的外孙。”秦王妃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不管他是什么,他是乐嫣生的。”

“乐嫣生的?”秦王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乐嫣怎么生的?她才十六岁!那个孩子从蛋里出来的!润玉亲口跟我说的,从蛋里出来的!你见过谁家生孩子是从蛋里出来的?”

秦王妃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退缩。她抬起头,看着秦王的眼睛:“你吼我有什么用?乐嫣已经把孩子带回来了,你总不能把他们赶出去吧?”

“我……”秦王的嘴唇抖了抖,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世民。”秦王妃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凉得像冬天里的石头,“乐嫣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吗?她现在回来了,抱着孩子回来了,你还要把她往外推吗?”

秦王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那是你的女儿,不管她带回来什么,你都要护着她。另一个说:那个孩子不是普通人,润玉也不是普通人,他们站在乐嫣身边,乐嫣就不再是普通人了。她会离开你,离开这个家,去一个你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他怕的不是言言头上的角,不是润玉的身份。他怕的是失去女儿。

“明天。”秦王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天一早,让润玉来见我。一个人来。”

秦王妃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

宴席散了。宾客们被丫鬟们扶着离开,一个个还晕晕乎乎的,连自己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说不上来。长歌把乐嫣送回院子,叮嘱了几句,也走了。

乐嫣把言言放在床上,给他脱了外袍,盖好被子。言言的小手抓着被子角,眼睛已经快闭上了,但嘴里还在嘟囔。

“阿娘,外公真的会喜欢言言吗?”

“会的。”乐嫣亲了亲他的额头,亲到了那两截小角上。角硬硬的,有点硌嘴唇。言言缩了一下,笑了。

“痒。”

“睡吧。”乐嫣轻轻拍着他的背。拍了几下,言言的呼吸就均匀了。他今天太累了,又是赶路又是见人又是摔跤,小孩子撑不住。

乐嫣坐在床边,看着言言的睡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银白色的发丝像一条小小的银河。

门被轻轻推开了。润玉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他睡了?”润玉的声音很轻。

“嗯。”乐嫣没有回头,“润玉,我阿耶跟你说什么了?”

润玉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让我明天一早去见他。一个人去。”

乐嫣的心提了起来:“他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润玉伸手,把乐嫣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指冰凉的,“但我猜,他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

乐嫣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润玉,我怕。”

“怕什么?”

“怕我阿耶把你赶走。上一次你走了,我等了三个月,等来了人贩子和和亲圣旨。这一次你要是再走了,我不知道会等来什么。”

润玉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我不会走的。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走。”

乐嫣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润玉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哭了。”他说,“你哭起来不好看。”

“你才不好看。”乐嫣吸了吸鼻子,“你全家都不好看。”

润玉想了想:“我全家就你、我、言言三个人。你觉得我们三个谁不好看?”

乐嫣被他绕进去了,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舍不得说谁不好看。她只好瞪了润玉一眼,转过头去,假装看言言睡觉。

润玉看着她微红的耳朵尖,嘴角弯了一下。

但他心里的那块石头,一直没有落地。秦王的那个眼神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中见过——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精密的、像是在计算什么的——杀意。

不是对言言的杀意,是对他的。

秦王想杀他。一个凡人想杀一个神仙。

润玉不怕死,他怕的是——如果他真的死在秦王手里,乐嫣怎么办?言言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言言安静的睡脸,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放心吧,阿耶不会走的。谁来了都赶不走。

窗外的月亮被一片云遮住了,院子里黑了一瞬,又亮了。夜风吹过,栀子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暗处,一个黑影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盯着润玉和乐嫣房间的窗户。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袖子里藏着的东西,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