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润玉、李乐嫣 第十八章：真相大白

那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飘在半空中，脚不沾地，身体半透明，像一团人形的光。乐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言言从润玉怀里蹦下来，仰头冲着那个男人喊：“系统霸霸！你来啦！”

系统霸霸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言言，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霸霸。”

“可是你就是霸霸呀。”言言理直气壮。

系统霸霸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乐嫣和润玉。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乐嫣身上，微微弯腰行了个礼：“李乐嫣姑娘，初次见面。我是时空管理系统，编号零零一，你可以叫我系统。”

乐嫣往后缩了缩，靠在润玉身上。她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先是言言化龙，又是润玉下凡，现在又冒出一个飘在半空中的“系统”。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做梦，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润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怕，他是来帮忙的。”

“帮忙？”乐嫣的声音发飘，“帮什么忙？”

系统霸霸——不，系统清了清嗓子，伸手在空中一点。一道光屏凭空出现，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乐嫣一个字都看不懂。

“事情是这样的。”系统的语气像一个老师在给学生上课，“言言来自未来的时空。具体来说，是来自三百年后的天界。他的父亲是润玉，母亲是你，李乐嫣。”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乐嫣的脑子里。

她张着嘴，看看系统，又看看润玉，再看看言言。言言正蹲在地上，用小木棍画圈圈，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完全没在意这边在说什么。

“未来？”乐嫣的声音拔高了，“三百年后？”

“准确地说，是三百二十七年以后。”系统调出一段画面。光屏上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孩子，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银白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小小的冕冠，站在一座宏伟的宫殿前面，笑得阳光灿烂。

那个孩子的脸，分明就是言言长大了的样子。

乐嫣盯着光屏上那张脸，心里有一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惊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暖暖的、酸酸的东西。

那是她的孩子。

未来的她的孩子。

系统继续说：“言言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时代，目的只有一个——拯救你们。在他的未来，你们虽然最终在一起了，但经历了很多磨难。言言不忍心看你们受苦，所以请求我送他过来，改变历史。”

“改变历史？”润玉皱眉，“时空法则允许吗？”

系统看了他一眼：“原则上不允许。但言言比较特殊，他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而且，他只是希望你们少走一些弯路，并没有改变重大历史节点。所以，不算违规。”

润玉沉默了片刻，低头看向言言。言言已经画完了一个圈圈，正在画第二个，嘴里哼的歌换了一首。他看起来毫不在意，仿佛系统说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润玉知道，这个小东西从天而降，落入乐嫣怀里，不是巧合。

是回家。

“言言。”润玉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们会在这里？”

言言抬起头，想了想，点了点脑袋：“知道一点点。系统霸霸说，阿娘一个人在破庙里，好可怜。言言要来陪阿娘。”

乐嫣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今天哭的次数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但她控制不住。她蹲下来，一把抱住言言，把脸埋在他银白色的小脑袋上。

“你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闷闷的。

“说了呀。”言言被她抱得快喘不过气了，“言言刚出来就叫你阿娘了。”

“我以为你瞎叫的！”

“言言不瞎叫。”言言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认真地看着她，“言言知道，你就是言言的阿娘。从蛋里出来就知道。”

乐嫣又想哭又想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言言的脸肉嘟嘟的，捏起来手感特别好。他被捏得龇牙咧嘴，但没有躲。

润玉看着这一幕，喉结滚了滚。

他活了上千年，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有孩子。他以为他会孤独终老，在天帝的位置上坐到天地崩塌，然后归于虚无。

但现在，一个孩子蹲在他面前，银白色的头发，银白色的眼睛，额头上有龙族的印记，叫他“阿耶”。

这个孩子，是乐嫣给他生的。

不，是未来的乐嫣给未来的他生的。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系统。”润玉站起来，看向那个飘在半空中的男人，“言言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系统摇头：“不会。他的任务完成后，会回到未来的时空。但因为他改变了历史，未来的历史也会随之改变。你们现在的选择，会影响言言未来的生活。”

“什么任务？”乐嫣抬起头。

“让你们少受一些苦。”系统说，“言言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他在你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给了你活下去的勇气。接下来，他还要帮你们扫清一些障碍。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不能透露。”

乐嫣低头看了看言言，言言正用小木棍戳一只路过的甲虫，戳得甲虫翻了个肚皮。

“他这么小，能帮什么忙？”乐嫣心疼地说。

系统笑了笑：“他比你以为的要厉害得多。别忘了，他是一条龙。润玉陛下的亲生儿子，天界的太子殿下。”

“太子？”乐嫣转头看润玉。

润玉点头：“我的血脉，自然是太子。”

乐嫣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言言是太子，润玉是天帝，那她是什么？她想了想，脸突然红了。天后。

她是未来的天后。

“阿娘脸红了。”言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戳甲虫。

乐嫣伸手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润玉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系统：“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系统收起光屏，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轻松了一些：“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家。回长安，回秦王府。秦王为了乐嫣的事，已经被皇帝问责了。你们再不回去，事情会变得更糟。”

乐嫣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我阿耶怎么了？”

“抗旨不遵，私放和亲公主。按唐律，这是死罪。”系统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目前被软禁在府中，等皇帝发落。”

乐嫣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润玉扶住她。

“我要回去。”乐嫣的声音在发抖，“我现在就回去。”

“你一个人回去也没用。”系统说，“需要润玉陪你回去。而且，你们需要一个能让皇帝收回成命的理由。”

“什么理由？”

系统看了看润玉，又看了看言言，笑了：“天界的面子，皇帝总得给几分吧。”

润玉懂了。

他转身看向乐嫣，握住她的手：“别怕，我跟你一起回去。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和你的家人。”

乐嫣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言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仰头看着两个大人：“言言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乐嫣蹲下来帮他拍掉膝盖上的灰。

“言言要去见外公。”言言奶声奶气地说，“言言还没见过外公呢。”

乐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出手，把言言抱起来，言言搂住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肩头。

润玉看着母子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伸出手，揽住了乐嫣的腰。

“走吧。”润玉说，“回长安。”

系统在他们身后飘着，看着一家三口的背影，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比他爹强。至少知道怎么哄姑娘开心。”

言言趴在乐嫣肩头，冲系统眨了眨眼，比了个口型。

系统看懂了。他说的是——“霸霸，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系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言言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然后把脸埋进乐嫣的颈窝里，闭上眼睛。他累了。从蛋里出来到现在，他一直在保护阿娘、长大、变龙、喊阿耶。他要休息一下。

润玉抬手，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散开，笼罩住三人。光芒中，他们的身影渐渐变淡，像雾气一样消散在草棚里。

官道上恢复了安静。风吹过，草棚上的茅草沙沙响。那只被言言戳翻的甲虫终于翻了过来，慌慌张张地钻进了草丛里。

云州城外十里处，一片空旷的田野上，银白色的光突然亮起，三个人影凭空出现。

乐嫣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言言在她怀里睡得很沉，口水流了她一肩。

润玉四处看了看，指着前方：“那边有个镇子。我们先找地方住一晚，明天一早赶路。”

乐嫣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润玉回头。

“润玉。”乐嫣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言言真的是我的孩子？”

“是。”

“未来的我的孩子。”

“是。”

乐嫣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言言，伸手摸了摸他银白色的小头发。言言在睡梦中蹭了蹭她的手，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阿娘”。

乐嫣笑了。

“走吧。”她抬起头，对润玉说，“带我和言言回家。”

润玉伸出手，牵住了她。

三人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左边是润玉，右边是乐嫣，中间是言言——被抱着的，睡得香甜的，来自未来的小救星。

远处，镇子的灯火隐隐约约，像一颗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润玉看着那片灯火，又看了看身边的乐嫣和怀里的言言。

他等了几千年，等的就是这个。

不是天帝的位置，不是六界的臣服，而是一个能让他牵着手的姑娘，和一个会喊他阿耶的孩子。

“乐嫣。”他轻声说。

“嗯？”

“谢谢。”

“谢什么？”

润玉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