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篇：失声（2）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热水烧开，倒了半杯兑了半杯凉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递过去。

他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他在等她回答——不催促，不重复，只是安静地等着。

苏晚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马嘉祺低下头，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沿。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如果有一天真的唱不了了呢。”

苏晚看着那行字。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没有追问。

苏晚站起来，把热水壶的电源拔掉，又把他床头柜上乱七八糟的纸巾和空水瓶收了收。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没有看他，语气和平时核对行程表时一模一样。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腕被人轻轻攥住了。

她回头。马嘉祺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谢谢。”

苏晚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他。

他松开手，低头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

苏晚出了门。走廊里声控灯亮起来，她靠在门外的墙上站了片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丁程鑫的消息，时间是凌晨五点，显然他也被吵醒了。

“马哥怎么样了。”

“急性声带充血，禁声两天就好。别担心。”

丁程鑫回复得很快，大概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那就好。你在他那边？”

“嗯。现在去拿雾化器。”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辛苦你了。有什么事叫我。”

苏晚正要回消息，又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张真源。

“马哥的嗓子需要雾化的话，我房间里有备用的生理盐水。上次我嗓子不舒服买多了，放在门外的鞋柜上，你直接拿。”

苏晚走到张真源房间门口，鞋柜上果然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瓶没拆封的生理盐水。袋子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温水化开，每次十五分钟。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她拿了袋子往回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遇到了贺峻霖。他穿着拖鞋，披着一件毛呢外套，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他把保温杯递过来，杯盖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喝前摇一摇。

苏晚接过保温杯。

他说完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晚回到马嘉祺房间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雾化器、两瓶生理盐水、一个保温杯。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床头柜上，插上雾化器的电源，把生理盐水倒进雾化杯里，调好出雾量，然后把面罩递给他。

他接过面罩，看着床头柜上那一堆东西。

雾化器是公司的医疗顾问送来的，生理盐水是张真源多买的，蜂蜜柠檬水是贺峻霖泡的，保温杯是宋亚轩上次忘在他房间的，杯盖上还贴着宋亚轩的签名贴纸。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把屏幕转向苏晚。

马嘉祺看着那些东西，然后把雾化面罩戴上。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但苏晚看到，他的眼睛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之后才会有的弧度。

安静了片刻，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来。

苏晚看着那行字，然后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他照做。用手心按住杯盖，上下摇了三下，然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喉咙滚动了一下，眉心微微舒展开。

苏晚又递给他一条热毛巾，示意他敷在脖子上。

他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缩回去，而是停留了一瞬。很小的一瞬，但足够让温度传递。

然后他靠在床头，脖子上敷着热毛巾，脸上戴着雾化面罩，手里捧着温热的蜂蜜水。眼睛闭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从凌晨醒来到现在，他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苏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开手机开始回复消息。刘耀文发了三条——她挨个回复；严浩翔发了一条——她回了；宋亚轩在群里问了一句——她回了“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凌晨五点的宿舍群因为她一条接一条的回复，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确认了队长没事，才放心地重新睡回去。

窗外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然后变成浅灰。凌晨六点的时候，

雾化结束，马嘉祺摘下面罩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把屏幕转过来。

“以前我觉得，被照顾是一种负担。因为欠别人的，还不清。但你不一样。你照顾我的时候，我没有觉得欠你什么。只觉得安心。”

他停了一下，又在屏幕上继续打，然后把屏幕重新转过来。

“这是为什么。”

苏晚看着那两行字。窗外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金色的线。

她把他手里已经凉掉的毛巾接过来，换上一条新的热毛巾，敷在他脖子上，然后重新坐下来。

马嘉祺靠在那里，脖子上敷着热毛巾，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你以前不会说这么多话。”

苏晚看了一眼那行字。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起来。

不是舞台上那种精密的微笑，是发烧那天在休息室里被她逗笑时一模一样的弧度——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没有声音，但她知道他在笑。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走廊里开始有脚步声，刘耀文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在问谁用完了热水壶。宋亚轩拖鞋拖地的声音啪嗒啪嗒地经过走廊。严浩翔的篮球在地板上弹了两下。然后是丁程鑫压低声音的提醒——马哥在休息，小声点。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所有的声音都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马嘉祺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苏晚没有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深度羁绊值：39%→45%。】

【触发关键事件：“失声”。攻略对象在失去最重要的表达工具时，选择了用最后能用的方式——文字——向你传递信任。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是因为你在他说不出话的时候，替他说了。】

【提示：深度羁绊值距离50%仅差5%。突破50%后，篇章结束时的记忆清除将无法保证完全干净。剩余倒计时：十一天。】

苏晚把提示按灭，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退了，不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