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篇：录音

下午两点，录音棚。

苏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耳机海绵和线材特有的气味。录音棚的灯光调得很暗，调音台上一排排指示灯像某种沉默的生物，明明灭灭。

录音师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人，正在调整麦克风的高度。看到苏晚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马嘉祺第一个走进录音棚。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短袖，领口洗得有些发白，衬得锁骨线条格外清晰。走进隔音间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任何人，只是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苏晚站在那里。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隔音间的门关上了。

录音师按下通话键：“先试一遍副歌部分，找一下状态。”

马嘉祺在玻璃那头点了点头，戴上耳机，双手扶住监听耳机的边缘，闭上眼睛。

伴奏从监听音箱里流出来。是一首中速的R&B，编曲做得很干净，钢琴铺底，节奏组压得很轻，把空间全部留给人声。

马嘉祺开口的第一句，苏晚的手指停住了。

她听过他的声音——在保姆车上，在排练厅里，在直播现场。那些时候他的声音是日常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和偶尔熬夜后的沙哑。

但录音棚里的声音不是那样的。

像是同一把乐器，被不同的人演奏。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什么。但每一个字都唱得很稳，气息托着旋律，像水流托起一片叶子。

录音师推起一个推子，眉头微微皱着。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终于放出来了。不是爆发，是展开——像一朵花从花苞慢慢打开花瓣，每一片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力度。

苏晚站在调音台旁边，隔着玻璃看他。

隔音间里的灯光比外面更暗。他站在麦克风前，双手扶着耳机，眼睛闭着。唱到高音的时候，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用力记住什么，又像是在用力忘记什么。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

尾音在录音棚里飘了几秒，才散尽。

录音师松开通话键，沉默了片刻。

“再来一遍。”

马嘉祺点了点头，没有睁眼。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录音师的要求越来越细。

“副歌第三句，‘停留在’的‘在’字再轻一点。”

“换气点往后挪半拍。”

“这一遍情绪太满了，收一点。”

马嘉祺一遍一遍地唱。

没有不耐烦，没有疲惫的叹息，甚至没有睁开过眼睛。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认真，每一次都在调整。

苏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唱歌的时候不睁眼，不是习惯。是因为闭上眼睛之后，他才能忘记玻璃外面有人——忘记录音师在盯着波形，忘记队友在休息室等他，忘记自己是一个需要时刻保持完美的偶像。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只是马嘉祺。

第六遍唱完，录音师终于点了点头。

“这遍可以，保一条。出来休息一下。”

马嘉祺摘下耳机，睁开眼睛。

推门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走到调音台旁边，拿起自己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录音师把刚才那遍回放出来。

马嘉祺站着听，没有坐下。听完整段之后，他摇了摇头。

录音师重新拉回波形看了一眼。

“确实有一点。你要补吗？”

他说完，又走回了隔音间。

苏晚看着他重新戴上耳机，重新闭上眼睛。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马嘉祺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15%。】

【深度羁绊值：7%（+2）。】

【提示：攻略对象在专注状态下对宿主的存在产生了正面认知。他注意到你在听。】

苏晚把提示关掉。

隔音间里，马嘉祺正在补录那个“等”字。他唱了一遍，又唱了一遍，又唱了一遍。

录音师都笑了。

“够了够了，第一遍就是最好的。”

马嘉祺摘下耳机走出来，嘴角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弧度。那个弧度很小，但苏晚看见了。

录音棚的门被推开。

宋亚轩探进头来，手里举着两杯奶茶。

他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接过奶茶。

是草莓味的。

她看了一眼马嘉祺。

他正在拧水瓶盖子，没有抬头。但苏晚注意到，他拧盖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宋亚轩凑过来，压低声音。

宋亚轩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苏晚想了想。

宋亚轩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宋亚轩说完，吸了一大口自己的奶茶，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录音棚。

系统弹出来。

【宋亚轩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10%。】

【提示：次要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好感度提升，部分源于他与主要攻略对象的情感联结。他喜欢你，是因为你关注了他在意的人。】

苏晚看着这条提示，沉默了几秒。

她转过头。

马嘉祺站在调音台旁边，正在跟录音师确认最后一遍混音。他的侧脸映在调音台的指示灯里，明明暗暗的。

手里的水瓶盖子已经拧好了。

但一直没喝第二口。

录音结束是下午四点半。

接下来有两个小时的空档，然后晚上七点是粉丝见面会的彩排。苏晚走在回休息室的走廊上，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本周任务进度汇总】

【主要攻略对象（马嘉祺）：好感度15%，深度羁绊值7%】

【次要攻略对象好感度一览：】

【刘耀文：16%】

【丁程鑫：8%】

【张真源：8%】

【贺峻霖：8%】

【宋亚轩：10%】

【严浩翔：5%】

【提示：刘耀文好感度目前领先。建议适当平衡，避免单一对象好感度过高引发团队内部竞争。】

【特别提示：团队中尚有成员好感度未激活。建议尽快建立联系。】

苏晚想了想。

严浩翔，5%。

他是团里唯一一个好感度几乎没动过的人。

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因为她跟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他大部分时间都跟宋亚轩或者刘耀文待在一起，打篮球、听歌、聊rap，自成一个热闹的小世界。

她正想着，走廊尽头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很有节奏。

苏晚循声走过去。

公司后门外有一小片空地，严浩翔正一个人在那里投篮。他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移动篮球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运球的姿势很好看。

不是那种炫技的花哨，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在。篮球在他手里像是身体的一部分，收放自如。

苏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严浩翔投进一个三分球，篮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干脆利落。

他没有去捡球。

转过身，看着她。

他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