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海洋馆内光线柔和,巨大的落地观景窗里,澄澈的海水缓缓流动,一群体态圆润的小白鲸在水中自在穿梭,洁白的身姿划过碧蓝水波,灵动又温柔。
佟年靠在观景玻璃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白鲸:

“小白鲸,它好可爱。”
韩商言静静站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些悠然游荡的白鲸身上:

“这几天,每当我训练特别累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看看。

我希望自己能像健忘的鱼儿一样,忘掉生活中所有的烦恼。”

“是啊,它们这样自由自在地游着,感觉好幸福啊。”
佟年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还没问你呢,小艾的父母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小艾好可怜。”
韩商言语气平淡:

“他们以前是初恋,后来分了。”

“那小艾是?”

“分手之后生的。

所以王浩并不知情。”

“王浩不知道小艾?”

“当时苏澄养不起小艾,就去找王浩,他们俩就领了证,给小艾办了户口,之后又离婚。

从那以后,王浩就一个人带着小艾。”

“他们还结过婚啊?”

“当时是为了给小艾上户口,很快就离了。”
佟年迟疑着开口:

“那…那小艾……”
韩商言直接打断:

“小孩子家的少打听这些。”
佟年乖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韩商言沉默片刻,掏出随身的那盒糖果,打开拿出一颗放进嘴里。

“你怎么了,难受吗?”

“头有点疼,可能是被周姗烦的吧。”

“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没事,好不容易有空陪你,再逛逛。”
佟年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前走,来到海豚展区。
水池里几只海豚欢快嬉戏,猛地一跃而起,一只海豚凑过来,轻轻亲了韩商言脸颊一口,又转头蹭了蹭佟年的脸,两人瞬间都笑得十分开心,慢悠悠在展区里闲逛,一路说说笑笑,玩得格外尽兴。
与此同时,上海交东大学的女生宿舍里,亚亚和纯纯正坐在桌边吃泡面。
亚亚拿着手机,准备给佟年发消息。

“你真的要问啊?

我觉得应该是男朋友吧。”
亚亚低头打字:

我想想,不对啊,小鱿鱼,你不是跟男朋友去三亚了吧?
另一边三亚酒店,佟年待在韩商言房间里,站在窗边看着里面养的观赏鱼。
韩商言坐在沙发上,连日疲惫加上头疼,没一会儿就靠着沙发睡着了。
佟年轻手轻脚走到旁边,安静看了他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是亚亚发来的消息。
她拿起手机回复:

嗯,是啊。
宿舍里亚亚和纯纯看到消息,瞬间一脸震惊。

“哇真的是啊!”
亚亚立马接着发消息:

才刚开始,傻啊你!

都几点了,赶紧给我分房睡!

还有过了九点不许在一起,回房间看动画片去。
亚亚一副操碎了心的语气。

“那你说,他们俩会不会住在一个房间啊?”
亚亚生气放下手机:

“不行!

绝对不可以!”
这边佟年刚放下手机,细微的动静吵醒了浅眠的韩商言。
韩商言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佟年连忙蹲到他面前:

“你醒了,怎么样了?

你头还疼吗?”
韩商言摇了摇头:

“我明天出去一天,都是训练,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那你先休息吧。”
韩商言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嗯。”
就在佟年转身要走,韩商言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等会儿。”
他拿出一张备用房卡递过去:

“这是我的房卡,拿着。”
佟年接了过来。
韩商言语气带着点警告又带着暗示:

“不准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进来。”

“我…我又不是流氓。”

“想吃什么就自己点,我买单。”

“不用,我自己有钱的。”
韩商言站起身,双手搭在她肩膀上:

“我喊你来玩,当然是我请你啊。”
佟年脸颊发烫,小声道:

“那我先走了。”
说着挥了挥手

“拜拜。”

“去吧,拜拜。”
夜色渐深,酒店楼层安安静静。
艾情心里堵得慌,心情格外低落,想找个人说说话,直接起身走到欧强房间门口敲了门。
欧强开门让她进来,两人没多说废话,拿出房间备好的酒水,直接坐到沙发上,倒上酒慢慢喝了起来。
“打扰你休息了吧?”


“多大点事,本来也没打算早睡,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太好。”
“心里有点烦,乱七八糟的事堆在一起,没人能说,只能来找你了。”


“跟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想说什么就直说,我听着。”
艾情端起酒抿了一口:
“有时候真觉得挺累的,圈子里这些人情世故,过往的恩怨纠葛,躲都躲不开。”


“大家都是一路走过来的,谁心里没点疙瘩,没必要事事都放在心上。”
“我倒是想放下,可有些人和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有时候看着大家聚在一起,表面好好的,其实心里各有各的想法。”


“本来成年人的世界就这样,我们这帮老队友,能还聚在赛场就已经很难得了。”
“你说当年索罗战队要是没解散,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好说,世事难料,谁也没法预判以后的事。

但过去的事,再纠结也没用了。”
“我就是偶尔会忍不住多想,想起以前一起训练、一起打比赛的日子,多简单,哪像现在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时候年纪小,心思单纯,满脑子只有比赛和冠军,不用想别的。”
“现在不一样了,牵扯的人多,顾虑也多,有时候连自己的情绪都不能随便表露。”


“没必要勉强自己,不想掺和的事就别掺和,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也就只有在你这儿,我能随便说几句心里话,换做别人,我半句都不想提。”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一路并肩过来的,你跟我还需要藏着掖着?

有烦心事随时来找我就行。”
“其实有时候我特别羡慕别人,活得轻松自在,不用被过去牵绊,也不用被人情束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只是别人不说而已,你不用总盯着自己的难处看。”
“道理我都懂,可情绪上来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

今天一整天心里都闷闷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那就喝点酒放松一下,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今晚只管聊天喝酒。”
“也就只有你愿意陪我大半夜坐在这里喝酒闲聊了。”


“本来我们就跟家人一样,这点小事算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当年战队训练聊到现在的联赛局势,从身边队友的近况聊到各自心里的压力,酒杯来回斟满,不知不觉聊了很久。
酒一杯杯下肚,艾情慢慢彻底醉了,说话都带着几分含糊。
欧强也喝得微醺,脑子晕乎乎的。
两人索性从沙发挪到客厅地毯上,靠着沙发坐下来,肩并肩挨得很近。
“有时候我真觉得,活着挺累的,要顾及这个,顾及那个,还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就好,没必要给自己找压力。”
“可有些事,不是我想顺其自然就能如愿的,很多选择都身不由己。”


“那就跟着自己的心走,别委屈自己就够了。”
“要是真能随心所欲就好了,很多时候,连任性的资格都没有。”

艾情说着一些越界又含糊的心里话,情绪全都借着酒意流露出来,却始终没有把心底那层心意直白说破。
欧强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转头看向她:

“你是不是醉了?

我送你回房间吧。”
欧强伸手想去扶她起身,准备送她回去。
艾情却忽然挣开他的手:
“你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的。”

欧强被她酒后倔强的样子逗到,顺着她的话:

“好,可以的。”
他慢慢跟在她身后,双手虚护在旁边,不远不近地跟着,时刻准备着扶她,却没有刻意上前。
艾情脚步虚浮走了没两步,忽然转过身,直直撞进了欧强怀里。
欧强瞬间慌了些:

“怎…怎么了?”
艾情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其实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很谢谢你。”


“应该的,我们不是兄弟吗?”
艾情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兄弟…?”

话音落下,酒意彻底上头,她直接靠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欧强没办法,找不到她的房卡,只能小心翼翼把她抱到自己床上,帮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随后他去浴室洗完澡,自己就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晚。
第二天清晨,艾情缓缓醒来,睁眼发现不是自己房间,立马低呼一声。
昨晚喝酒聊天醉酒的画面慢慢回想起来,顿时满脸尴尬。
欧强听见声音立刻冲进卧室:

“怎么了?”
艾情看着他,语气带着忐忑:
“我们昨天?”


“没干吗呀,就是喝醉了,我把你抱到床上了。”
“真的吗……”


“那当然,咱俩这么多年兄弟,你还不相信我吗?”
“好尴尬……”


“没事的,我不会笑你。”
“那昨天麻烦你了。”


“什么麻不麻烦的,小事。”
艾情连忙起身:
“那我先回房间了,你调整好状态,下午小组赛加油。”


“必须的。”
艾情不敢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像是落荒而逃。
欧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