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陪葬品堆里搜罗了一会儿,胖子收获颇丰,背包鼓得快要撑破。潘子找到几件品相不错的玉器,三叔则在青铜器上拓了好几处铭文。吴邪没什么心思拿东西,光是看着吴小崽就够他操心的了。这小崽子到处乱跑,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戳戳那个,好在每次快要碰到机关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地打个喷嚏或摔一跤,阴差阳错地避了过去。
吴邪心想这孩子怕不是属猫的,九条命都不够他祸祸的。
墓室后方还有一条通道,比前面走过的任何一条都要宽阔,石壁上的雕刻也更加精美,线条流畅,人物生动,描绘的大约是鲁殇王生前征战与祭祀的场景。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扉紧闭,门楣上刻着一行篆字:入此门者,可见长生。
“长生?”胖子嗤笑一声,“这些古代的王侯将相,一个个都想着长生不老,结果呢,全躺在棺材里了。”
闷油瓶没有说话,走到石门前,观察了片刻,将手按在门扉右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凹槽的形状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五道凹陷,间距比普通人的手掌要宽得多。
他张开右手,五根手指分别嵌入五道凹槽,用力一旋。石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间不大的耳室,四壁光滑平整,没有任何雕刻和纹饰。但最诡异的是,室内的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钉满了小拇指长短的黑色钉子。钉子密密麻麻,像是给整间耳室穿上了一层铁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味,说不清是什么,但闻着就让人头皮发紧。
耳室正中央,盘膝坐着一具干尸。
干尸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肤紧紧贴着骨骼。它的眼眶空洞地对着门口,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脸上,准确地说是皮肤下面,有一对青色的瞳孔。那瞳孔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镶嵌的珠子,而是从眼眶深处透出来的光,幽幽的,冷冷的,像两团鬼火。
吴邪下意识把吴小崽拉到了身后。
小崽子从他手臂后面探出脑袋,看了那干尸一眼,忽然皱起眉头:“爹,它好臭。”
吴邪没闻到臭味,只闻到那股甜腻腻的香。但闷油瓶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缓缓走到干尸面前,蹲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干尸的脸颊。
干尸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是真的动了。那张干枯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喉咙,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青眼狐尸。”闷油瓶沉声道,“不是真的狐尸,是有人在后头操纵。”
他话音刚落,干尸的嘴巴猛地张到最大,一条漆黑的蛇从喉咙里窜出,直扑闷油瓶的面门。那蛇细得像一根筷子,通体漆黑,只有两只眼睛是青色的,跟干尸眼眶里的青光一模一样。
闷油瓶侧身避开,反手抓住蛇身,用力一扯。蛇的另一端居然连着干尸体内的某样东西,被拽出来后,所有人都看清了——蛇的身体末端嵌着一根细细的铜管,铜管从干尸的后背延伸出去,穿过地板上的一个孔洞,不知道通向哪里。
“有人在控制它。”三叔脸色骤变,“这墓里还有别人?”
闷油瓶将蛇甩在地上,一脚踩住,从背包里取出一小瓶液体浇在蛇身上。蛇剧烈扭动了几下,发出嘶嘶的声音,很快就不再动弹,青色的瞳孔也渐渐黯淡下去。
吴小崽从吴邪身后跑出来,蹲到死蛇旁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蛇头:“它死了吗?”
吴邪赶紧把他拉回来:“别碰!万一有毒呢!”
小崽子乖乖退回来,又问:“它刚才是不是想咬叔叔?叔叔好厉害,一下子就抓住了。”
闷油瓶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将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是那条蛇的眼睛——两颗青色的珠子,已经被闷油瓶用刀尖挑了出来。
“给你。”
吴邪愣了。闷油瓶平时话都不肯多说半句,居然会主动给一个孩子送东西?
吴小崽接过两颗珠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珠子是半透明的,里面有一丝丝青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活的。他看了一会儿,开心地咧嘴笑了:“好看!谢谢叔叔!叔叔最好了!”
他把两颗珠子塞进口袋里,想了想,又掏出来一颗递给胖子:“胖叔,给你一颗。”
胖子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来:“小祖宗,这可是好东西,你舍得给胖爷?”
“好东西要分着才香。”吴小崽一本正经地说,“我奶奶说的。”
胖子眼眶都有点红了,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嘟囔了一句:“这孩子,比他爹强多了。”
吴邪:“……”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团队里的地位正在急剧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