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在几个地方之间来回走动,像一只候鸟,哪里有牵挂,就飞去哪里。
北平的房子虽然大,但她不在的时候多
她不在,其他人也就不在房子里多待,只是派人守着。
有时候她回到北平,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像是她从未离开过。
她也不觉得孤单。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来来去去的日子。
只是偶尔在夜里,她坐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会想起很多人。
想起齐铁嘴,想起解九,想起那些已经不在的人。
厦门
这几年,张海琪把董公馆买回来,她们两个坐在花园里。
厦门的夜风带着海腥味,吹过花园里的三角梅。
张海琪靠在藤椅上,手里捏着酒杯,脸被酒意染得微红。
她酒量一向好,今晚却喝得有些多了,说话时舌头有点打结,但思路还是清楚的。

怎么,还没想开?
她偏头看明寄笙,

那个吴小二,守了你多少年了?十年?十五年?普通人能有多少个十年?
明寄笙垂下眼眸,没接话。
她手里也端着酒杯,但没怎么喝。张海琪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她一直回避的地方。
她不是感觉不到吴二白的心思,只是她总觉得,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不如让他早点死心。
张海琪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放下酒杯,坐直了些:

你不要觉得你远离他才是对他好。对他而言,能有那么几年和你在一起,也是好的。
明寄笙抬起头,看着张海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海琪继续说:

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躲他?

他知道。但他还是每周都来见你一次,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天南海北,哪怕他自己最难的时候,也会来见你。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明寄笙低头看着杯里的酒,灯光落在酒面上,晃出一圈一圈的光。
她想起吴二白每次来北平的样子,风尘仆仆的,进门先喝一杯水,然后坐在她对面,也不多说话,就那么坐着。
有时候坐一会儿就走了,有时候坐一下午。
她有时候不在北平,他就打听她在什么地方,然后再来见她。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装作不知道。
——
张海琪醒的时候,天刚亮。
她们两个昨天晚上都喝多了
她坐起身,头有点沉,但没到难受的地步。她看了一眼旁边,明寄笙还睡着,被子被她蹬开一角,露出半截手臂。
张海琪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给她盖好,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
楼下厨房里,管家和厨娘已经在忙了。

煮碗醒酒汤。
厨娘应了一声,去灶上忙活。张海琪自己倒了杯温水,站在厨房门口喝,看着窗外。天边刚泛起一点亮,花园里的叶子挂着露水。
管家把醒酒汤端出来,放在桌上。
张海琪刚坐下,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管家去开门,回来说:“吴家二爷来了。”
张海琪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吴二白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早上的凉气。他看见张海琪坐在桌边喝汤,先问了一句:

笙笙呢?

还睡着。昨晚喝多了。
吴二白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管家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接过来,没喝,放在手里暖着。
张海琪看着他,心想,昨天才说他,今天就来了。
张海琪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她比你大。而且不是大一点。

我知道。

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给你你想要的回应哦。
吴二白沉默了一下

我不需要她回应我。我只要她好好的。
怎么可能不需要呢,只不过是说服自己 也不给明寄笙压力。
张海琪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应该快醒了。你等着吧。
吴二白点了点头,坐在那里,手里的茶还是温的。
张海琪推开门,绕过屏风,看见明寄笙已经醒了,还窝在被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副不想起来的样子。她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

起来啦,把醒酒汤喝了。
明寄笙看了一眼那碗汤,又看了一眼张海琪,慢吞吞地坐起来,接过碗,皱着眉喝了一口。张海琪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表情:

很难喝吗?
难喝。


难喝就对了。下次别喝那么多。
还不是因为你,不然我怎么能喝这么多酒?

明寄笙捏着鼻子把剩下的汤喝完,把碗放回床头柜上,又倒回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

我的错,行了吧。
张海琪看她这副样子,笑了一下,没催她起来,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阳光透进来,落在床沿上。

小祖宗,快起床吧。
明寄笙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几点了?


不早了。吴二白来了,在楼下等着。
明寄笙没动。过了一会儿,她才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张海琪一眼:
他怎么来了?


他每周都来,你不知道?
明寄笙没说话。她当然知道。只是她每次都在刻意回避,装作不知道。

收拾收拾,下去吃饭。
明寄笙坐起来,揉了揉脸,终于下了床。1
文笔真的很细腻,细节处理得特别好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