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父明母在北平城里收到长沙的消息担惊受怕,好在明寄笙走之前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爹,娘,我和齐情都好。勿念。”
笔迹是明寄笙的,明父松了一口气,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小心地折好,收进怀里。
明母在旁边抹眼泪:
#明—母 这孩子,也不说在哪儿。
#明父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们知道,九门出事,明寄笙跟着齐铁嘴走了,是好事。
留在长沙,才是真的危险。老两口没有声张,照常过日子,
明寄笙和齐铁嘴在国外待了几年,又辗转去了几个地方。
他们从不在一个地方多待,住个一年半载就搬走。明寄笙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齐铁嘴不在一个地方多待,后来慢慢懂了。
明寄笙不会老。
她二十多岁的时候是那张脸,三十多岁还是那张脸,四十多岁依然没有变化。
齐铁嘴的鬓角开始有了白发,她却还是初见时的模样。走在街上,偶尔会有人误以为他们是父女。
后来他们在南洋的一个小镇上遇到了张海琪。张海琪还是那副样子,清冷年轻,看不出年纪。
她请他们喝了杯茶,看了明寄笙一眼,说:
#张海琪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你不会老。
明寄笙点了点头。
#张海琪 你是张家最纯正的血脉,麒麟血会保你容颜不老,寿命也比常人长得多。这是张家的恩赐,也是张家的诅咒。
明寄笙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怎么办?

#张海琪 你既然离开了张家,就做一个单纯的人吧。
#张海琪 别去管那些责任,别去掺和那些事。张家的事,自有张家的人去扛。
张海琪也私心想让她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还能活多久?

#张海琪 不知道。也许几百年,也许更久。但只要你不动麒麟血,不掺和张家的事,就能过普通人的日子。
明寄笙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们去见了明父明母,他们捐献大半家产支持祖国建设,现在也是过上有编制的生活,无忧无虑,唯一就是担心明寄笙
看到明寄笙一如当年,也没说什么。
他们在北平陪了明父明母两年,就离开了。
明父明母让他们去过自己的日子,时不时回来看看他们就行。
离开北平的时候,齐铁嘴牵着她的手
#齐铁嘴 媳妇,我好害怕
怕什么?

#齐铁嘴 怕我老了,你还年轻。
#齐铁嘴 (心声)怕你嫌弃我,怕我配不上你。
明寄笙握紧他的手:
那我就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你老了,我也陪着你。

齐铁嘴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红。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
黑瞎子是在柏林的一家酒馆里认出他们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齐铁嘴正给明寄笙倒酒,两人靠在一起说话。
黑瞎子脚步顿了一下,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明寄笙的侧脸。
她穿着深色大衣,围巾裹到下巴,眉眼和多年前一样,没有一丝变化。黑瞎子认出了她,她也抬起头,认出了他。
瞎子?

明寄笙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黑瞎子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笑了一下:

这话该我问你。你们怎么跑德国来了?
齐铁嘴给他倒了杯酒:
#齐铁嘴 旅居,到处走走。
黑瞎子接过酒,看了一眼明寄笙,又看了一眼齐铁嘴。
齐铁嘴的鬓角已经白了,眼角也有了细纹,但明寄笙还是那副二十多岁的模样。
他什么都没说,低头喝了一口酒。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黑瞎子没提当年的事,明寄笙也没提。
散场的时候,黑瞎子站在酒馆门口,看着他们走远,齐铁嘴牵着明寄笙的手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走了。
后来他们又见过几次。黑瞎子常来找齐铁嘴喝酒,两人算起来也算是远亲,聊起家常来倒也有话说。
明寄笙有时候在旁边听着,有时候去做自己的事情,她现在喜欢上了绘画,黑瞎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旧年的念想,像被风吹过的湖面——荡漾。
齐铁嘴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他知道黑瞎子对明寄笙那点心思,也看得出明寄笙对黑瞎子没什么感觉。
齐铁嘴看着他们都还是那么年轻
很不甘心,但,他更怕明寄笙在他死后无人照顾……
他本来想和瞎子托付笙笙,
她看黑瞎子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不一样。那里面没有光。
所以齐铁嘴从来没提过让黑瞎子照顾明寄笙的事。
他宁可她在自己死后一个人过,也不愿她将就。
他怕自己万一哪天走了,明寄笙一个人孤零零的。但他更怕的是,明寄笙和别人一起,心里却不快活。
那天晚上,齐铁嘴喝了点酒,靠在床头
#齐铁嘴 媳妇,要是我哪天不在了,你就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别亏待自己。
说什么呢。

看着齐铁嘴一点点变老,说不怕是假的。
#齐铁嘴 我说认真的。
明寄笙放下衣服,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你不在,我就回长沙,开个医馆,养条狗,每天晒晒太阳。

齐铁嘴笑了一下:
#齐铁嘴 那挺好。
明寄笙靠在他肩上:
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活着,我就陪着你。你要真不在了,我也能自己过好。

齐铁嘴伸手搂住她。窗外是柏林的夜色,远处有教堂的钟声传来。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能遇见她,和她相守一生,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他们一起看过巴黎圣母院的阳光,一起走过剑桥的康桥,一起听过维也纳的钟声,一起看过布拉格广场的鸽子,一起在罗马的许愿池边投过硬币,一起在瑞士的雪山下喝过红酒。
每一段路,都是两个人牵着手走过来的。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只是日复一日地在一起,从清晨到黄昏,从春天到冬天。1
不够看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