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寄笙知道他们都没事,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她坐在客厅里,捧着茶杯,难得有闲心看陈皮和明母斗法。
明母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着陈皮,知道陈皮喜欢明寄笙后,完全没有之前赞不绝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
#明—母 陈公子,家里是做什么的?
陈皮坐得端端正正,笑得一脸乖巧:
#陈皮 伯母,我家是做小买卖的,开了几间铺子。
明母挑了挑眉:
#明—母 几间铺子?
陈皮面不改色:
#陈皮 不多,也就七八间,在长沙和汉口都有分号。
明母哼了一声,显然不太信。她又问:
#明—母 那你跟笙笙是怎么认识的?
陈皮想了想,说:
#陈皮 在长沙认识的。那时候笙笙刚嫁到张府,我去送螃蟹,一来二去就熟了。
#明—母 送螃蟹?
#陈皮 对,我捞的螃蟹,新鲜,您想吃,我现在就去抓。
明寄笙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陈皮一本正经地胡扯,也不拆穿。
她原以为陈皮会不耐烦,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好好扮演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婿,问什么答什么,态度恭敬,笑容乖巧,连明母挑刺都挑不出大毛病。
明母问了一通,没问出什么破绽,只好挥挥手:
#明—母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陈皮冲明寄笙挤了挤眼。明寄笙没理他,低头喝茶。
明母等陈皮走了,转头看向明寄笙:
#明—母 笙笙,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头?你们什么关系?
明寄笙放下茶杯,想了想,说:
九门的人

关系的话,没有关系。

明母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明—母 九门的人……
#明—母 你啊。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这一次明母没那么激动了,谈呗,一个也是谈,两个也是谈。
明寄笙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陈皮蹲在猫窝前逗猫的背影,
(心声)死橘子皮,老是“欺负”我的小猫。

她想,陈皮这人,看着莽撞,其实心里门儿清。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明寄笙收回目光,轻声说:
娘,我有点累了,先回房歇会儿。

明母点了点头:
#明—母 去吧。
明寄笙起身,朝房间走去。路过陈皮时,陈皮抬头看她,咧嘴一笑:
#陈皮 笙笙,你娘是不是还挺喜欢我的?
明寄笙看了他一眼:
她正在等待机会赶你走呢。

陈皮也不恼,嘿嘿一笑:
#陈皮 还没被赶走,那说明我还有机会。
明寄笙没有理他,回到房间。
窗外,陈皮还在逗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她听着那乱七八糟的调子
怪不得二月红不教他唱戏

实在是难听!

明寄笙睡到自然醒,日头已经半斜。她揉着眼睛走出内室,见明母正站在衣柜前翻找,手里还拿着几件料子极好的衣裳在比划。
娘,怎么了?

明寄笙打了个哈欠,头发还乱蓬蓬的。
明母回头,见她这副模样,眉头一皱:
#明—母 来客人了,梳妆好再下去。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明寄笙看着明母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警铃大作,眯起眼:
娘,不会是相亲吧?

我有男朋友,也有老公,你不要给我整相亲。

她理直气壮地强调。
明母气笑了,手里的衣裳往她怀里一塞:
#明—母 不是相亲!你这丫头,脑子里一天想什么呢?
明寄笙半信半疑,被按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睡意朦胧的脸:
那打扮什么?

明母没理会她的嘟囔,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浅绿色的旗袍。
那旗袍料子极润,泛着淡淡的水光,暗纹是素雅的花卉,最特别的是领口肩头缀着一圈白色蕾丝与珍珠流苏,披在肩上像一层薄云。
明母帮她穿上,又利落地替她梳发,将长发挽成一个精致的髻,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玉坠越发莹白。
娘,到底是谁啊!

明寄笙被折腾得没办法,忍不住又问。
#明—母 没谁,
明母替她理了理领口的珍珠流苏,叹了口气,
#明—母 但是你也不能穿着睡衣、脸也不洗的,就往楼下去丢人。
明寄笙耸了耸肩:
好吧。

她扶着栏杆下楼,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轻响。刚到拐角,便看到了客厅里的阵仗。6
不会全坐底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