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寄笙几乎是逃下车的。
车刚在写字楼门口停稳,她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快得像身后有火在追。她站在车门外,微微弯着腰,朝车里匆匆说了一句:
谢谢Luke,麻烦您了,明天不用去接我,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她不等栾念开口,转身就往大楼里走。步子又急又快,白衬衫的下摆被风带起来,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小麻雀。
栾念坐在车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句“明天几点接你”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看着她走进旋转门,身影消失在玻璃后面,才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副驾上那个纸袋——她走得急,早餐还留在袋子里。
他沉默了两秒,把纸袋拿过来,放在自己这边,发动车子,驶向停车场。
明寄笙一路小跑进电梯,按了楼层,靠在轿厢壁上,才敢喘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他那句话,一会儿是他递过来的早餐,一会儿是他侧过脸看她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没事的,明寄笙,他就是顺路,就是顺路,别多想。怎么会故意针对你呢?

电梯“叮”一声到了,她走出来,刚拐过走廊,迎面撞上卢米。卢米手里端着一杯美式,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脸颊泛红、呼吸还没喘匀,挑了挑眉:

怎么了?跑这么急,后面有人追你?
明寄笙赶紧摆手,努力把呼吸调平稳:
没有没有,我怕迟到。

卢米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五十分,离上班还有十分钟。她抬头看了明寄笙一眼,没拆穿,只笑了笑:

行吧,新人怕迟到很正常。
她喝了一口咖啡,往会议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准备一下,一会儿甲方会来人,在那个会议室。你没什么具体工作,主要是跟着看、跟着学,明白吗?
明寄笙点点头:
好的,Lumi。

卢米拍了拍她的肩:

放轻松,别紧张。今天主要是听,不用你说话。
明寄笙又点头,跟着卢米往会议室走。她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长会议桌上,桌面上摆着一排干净的玻璃杯和几瓶矿泉水。
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
明寄笙甩了甩头,把那些可怕画面赶走,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和会议主题,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卢米带着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卢米笑着迎上去,和对方握手寒暄,明寄笙赶紧站起来,微微欠身。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卢米熟练地掌控全场,心里暗暗佩服。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词,尽量让自己显得专注。
会议进行到一半,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明寄笙下意识抬头,看见栾念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走到会议桌主位旁边,和甲方负责人握了手,声音不高不低:

抱歉,来晚了。
甲方负责人笑着摆手:“不晚,Luke你来得正好,我们刚聊到创意方向这块。”
栾念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正好坐在明寄笙斜对面。他坐下后,没有看她,翻开手里的文件,低头看着,像只是来开个会。
但明寄笙发现,他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根本没在看内容。
她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着,却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她能感觉到斜对面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她身上,又移开,又落回来。1
好会拿捏情绪啊,看得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