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不敢接话,缩着脖子退回去了。二月红没有硬闯。他站在门口,像一株青松,笔直地立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唱了半辈子戏,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完美的亮相。他可以等。但他不会等太久。
张启山站在书房的窗前,隔着一条街,看着门口那道红衣身影,目光沉沉的。他当然知道二月红不会轻易离开。
他也知道解九还在对面茶楼里坐着。他们都在等,等他松口,等他放人。
他转身,朝明寄笙住的屋子走去。推开门时,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他进来,目光平静:
他们来了?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他看着她,声音低低的:

……你就这么想走?
明寄笙看着他,没有躲闪:
你好像格外擅长自欺欺人

张启山沉默了很久。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再给我一点时间。
明寄笙没有抽回手,只是看着他,声音平静:
多久?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
明寄笙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有些厌烦。她轻轻抽回手,声音平静:
张启山,你关我越久,我只会越想逃。你明白吗?

张启山抬起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会放你走的。但不是现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后,明寄笙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解九在对面茶楼里等着,知道二月红在门口站着。但她出不去。她只能坐在这间漂亮的屋子里,等着张启山哪一天想通了,放她走。
第二天清晨,明寄笙是被窗外鸟鸣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蜷在窗台上,身上多了一件深灰色的军装外套。
她愣了一下,坐起身,将那件外套拿起来看了看。是张启山的。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给她披上的。
她将外套放在一旁,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涌进来,带着一股清晨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亲兵守在门口。她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走到桌前,早餐都送进房间,因为张启山知道,明寄笙肯定不愿意和他一起吃早餐
那碗汤已经凉透了,旁边多了一碟小笼包和一碗白粥,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刚送来的。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汤汁在嘴里化开,是鲜肉馅的,味道不错。她忽然想起,上次在张府吃饭时,张启山好像提过一句,说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汤包做得好,改天带她去尝尝。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粥,忽然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门被推开。张启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枝桃花。他走到窗台边,将那枝桃花插进桌上的花瓶里,动作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他没有看她,只说了句:

城外里的桃花开了,看着好看,给你折了一枝。
看到桃花,明寄笙就想起来二月红了,他们的初见就是在桃林…
明寄笙放下筷子,看着他插花的背影,声音平静:
张启山,你不用这样。

张启山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平静:

哪样?
明寄笙看着他,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说他送花的样子让她觉得心软?说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让她觉得动摇?
说她明明恨他关着她,却还是忍不住因为他这些细小的举动而心软?她说不出口。她只能低下头,继续喝粥,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
张启山也没有追问。他在她对面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她喝粥。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
明寄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勺子:
你看我做什么?

张启山没有移开目光,声音低低的:

……想看看你。
明寄笙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喝粥,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瞬。
接下来的几天,张启山每天都会来看她。有时候是送一束花,有时候是带一盒点心,有时候只是坐在她对面,安静地陪她坐一会儿。
他不再像那天晚上那样失态,不再说那些让她心乱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出现在她身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明寄笙一开始还冷着脸不理他,后来渐渐也习惯了。她不再像最初那样警惕,偶尔甚至会跟他说两句话。
但她没有忘记她的爱人。
他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翻着。明寄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张启山,我想见……

张启山连忙打断她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记得你中午说早上的甜汤还不错
你总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