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身边有两个副官,跟了他许多年。一个叫张小鱼,一个叫张小烬。
说是副官,其实更像是他捡回来的半大孩子,一手带大,教他们识字、打枪、做人,情分远比上下级深厚得多。
那日在车站,张启山站在台阶最高处,他们俩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当明寄笙拎着皮箱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最先注意到她的其实是张小烬。
他那时正漫不经心地扫视人群,忽然目光一定,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看见一个穿素色大衣的年轻女人从人群中穿过来,步履从容,眉眼间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倦意,却不减半分清雅。
她走过的地方,连嘈杂的人声都仿佛低了几分。
张小烬当时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那是什么感觉,就听见身旁的张小鱼呼吸忽然变了节奏。
他偏头看去,发现张小鱼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在那个女人身上,瞳孔微张,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凡间的景象。
然后佛爷动了。他走下台阶,握住那个女人的手腕。那一刻,张小烬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悄无声息,却疼得真切。
而他身旁的张小鱼,默默垂下了眼帘,将那一瞬间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再抬眼时,已是平日那副沉稳恭谨的模样。
那晚回到住处,张小烬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前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那个女人的身影——她站在站台上,微微蹙着眉,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睫羽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闭上眼,那画面反而更清晰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那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战火,没有命令,没有军装。只有一座安静的院落,一棵桂花树,和一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女人坐在树下看书,偶尔抬头对他笑一下。
清晨醒来时,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起床洗漱,把那个梦锁进心底最深处的抽屉里,面上依旧是那个寡言沉稳的张副官。1
这张小烬的暗恋好戳人啊
而张小鱼比他藏得更深。他是佛爷倚重的副官,办事稳妥,从不逾矩。
年少时的经历,让他比张小烬更早学会的一件事,就是把不该有的情绪压在最底下,面上滴水不漏。可有些东西是压不住的。
比如眼神。
每次明寄笙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张小鱼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追过去。
他在廊下汇报公务时,余光永远留着一角给她;她坐在花厅里喝茶时,他借着整理文件的机会从窗外走过,只为了那短短一瞥。
他从不靠近,从不说话,甚至从不让她察觉到自己的注视。他只是看着,像一株向日葵追着太阳,安静而绝望。
有一次,明寄笙在花园里晒药材,蹲在地上铺开一片草纸,一片一片地摆放。阳光很大,晒得她额头沁出细汗。
张小鱼恰好路过,脚步顿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想走过去替她撑一把伞,或者至少提醒她移到阴凉处去。但他刚迈出半步,就看见佛爷从另一头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把伞,蹲到她身边,把伞面倾向她的头顶。
明寄笙抬头看了张启山一眼,没有躲开,继续低头摆弄药材,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张小鱼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面看了两秒钟,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他走得很稳,步伐和平时一模一样,只是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一日
张小烬坐在灯下,继续写着那份公文。只是那张被墨水洇开的纸,被他默默地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他换了一张新的纸,从头开始写,字迹工整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他们都知道,有些话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他们是张启山的副官,是佛爷的手足,是从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兄弟。
这份情谊很重,重到足以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那点刚刚萌芽的情愫,默默压在心里,埋进无人知晓的深处。3
再往后就是日山哥了,毕竟有私奔前科